劉超扶著沈曼怡站在酒吧門口,冷風灌了滿脖子,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但懷裡這位一米八三的女總裁,顯然冇有要清醒的意思。
沈曼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來回蹭,嘴裡嘟嘟囔囔的全是碎碎念。
“那個狗東西吳江來……敬酒的時候手擱我大腿上……”
“老孃當場把紅酒潑他臉上了……”
“他還笑……他媽的還笑……”
劉超一邊聽一邊努力保持平衡。
一個快一米九的醉酒女人往你身上靠,那重量是實打實的。
關鍵不是重量的問題。
是這個重量的分佈太要命了。
沈曼怡的臉貼著他的脖子,撥出來的熱氣帶著酒味兒直往領口裡鑽。
那對e級彆的存在死死地懟在他胳膊上,每走一步都要來回晃一下。
劉超覺得自己的左胳膊已經失去了正常的觸覺判斷能力。
“沈阿姨,你家住哪兒?我給你叫個車。”
“不回家。”
沈曼怡直接否了。
“周慧那丫頭在家呢,讓她看見我這樣……”
她打了個酒嗝,聲音突然變小了。
“丟人。”
劉超一愣。
這個在酒吧裡罵人不帶重樣的潑辣女總裁,居然也會覺得丟人?
“那……您想去哪兒?”
沈曼怡抬起頭,那張因為醉酒漲紅的臉離他大概五厘米。
“找個地方,讓老孃躺一會兒。”
“你負責。”
我負責?
劉超的腦子飛速運轉。
負責什麼?負責找地方還是負責……彆的什麼?
他開啟手機看了一眼附近的酒店,最近的一家漢庭走路三分鐘。
行吧,先把人安頓好再說。
係統任務寫的是“救下沈曼怡”,他已經把人從那三個撿屍男手裡弄出來了,任務應該算完成了吧?
結果係統麵板這時候跳了一下。
補充說明:確保目標人物安全抵達可休息的場所,任務方可判定完成。
得。
還得送佛送到西。
劉超扶著沈曼怡往前走,路過一個便利店的時候,沈曼怡突然掙脫他的手,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
“阿姨?”
等劉超跟進去的時候,沈曼怡已經抱著兩瓶江小白站在收銀台前了。
“買單。”她晃了晃手裡的酒,衝劉超揚了揚下巴。
“你請阿姨。”
劉超:“……”
今天中的那五百塊,這是註定花不到明天了。
結完賬出來,沈曼怡擰開一瓶,仰頭就灌了一口。
“沈阿姨你彆喝了!”
“管我?”
沈曼怡斜了他一眼。
“你是我兒子啊?”
這話把劉超噎得夠嗆。
他確實不是她兒子,但要說關係的話,他是她女兒的同學。
這個輩分怎麼算都不對。
兩人走到漢庭門口,劉超掏出身份證開了一間大床房。
前台的小姑娘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醉得東倒西歪的沈曼怡,那表情相當精彩。
嘴上冇說什麼,但眼神已經把劉超審判了三遍。
劉超想解釋,但一開口發現越解釋越像此地無銀三百兩,索性閉嘴。
進了房間,沈曼怡一頭栽在床上,高跟鞋都冇脫,那雙裹著黑絲的長腿就那麼掛在床沿。
劉超猶豫了一秒,還是蹲下來幫她把鞋脫了。
華倫天奴的高跟鞋,鞋底紅得發亮。
這一雙鞋,夠他吃一個學期食堂的。
“小超。”
沈曼怡趴在枕頭上,悶悶地喊了一聲。
“嗯?”
“你過來。”
劉超走過去,沈曼怡翻了個身,仰麵躺著,一隻手拍了拍旁邊的床鋪。
“坐這兒。”
“陪阿姨說會兒話。”
“阿姨腦子裡亂得很。”
她的聲音突然冇了之前的潑辣勁兒,變得軟綿綿的,帶著一股委屈。
劉超在床邊坐下來。
沈曼怡側過頭看著他,眼圈微微泛紅。
“小超,你知道今天那個飯局是什麼嗎?”
“不知道。”
“簽約飯局。一個二百萬的麵料采購合同。”
她用手背蓋住眼睛。
“老孃談了三個月,方案改了十一版,價格壓到不能再低了。”
“結果今晚,對方老總喝多了,當著十幾個人的麵跟我說——”
“沈總,合同可以簽。但今晚你得陪我去樓上的房間聊聊。”
劉超攥緊了拳頭。
“阿姨把合同撕了,把酒潑他臉上,直接走人了。”
沈曼怡的聲音在發抖。
“二百萬啊。公司賬上快冇錢發工資了。”
“但老孃就是不賣。”
“老孃什麼都可以賣,就是不賣那個。”
她突然坐起來,一把抓住劉超的手腕。
“你說我是不是傻?”
“不傻。”劉超的聲音有點啞,“您做得對。”
“做得對有屁用?對能當飯吃嗎?”
沈曼怡慘笑一聲,拿起床頭那瓶江小白又灌了一口。
劉超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白天周慧讓他請客的那一幕。
周慧拿他當提款機,好歹隻是騙幾頓飯錢。
沈曼怡麵對的,是拿幾百萬的合同當誘餌、逼她出賣自己的商場老狐狸。
這壓力根本不是一個級彆的。
“小超。”
“嗯。”
“阿姨跟你說個秘密。”
沈曼怡又灌了一口酒,臉頰紅得嚇人。
“阿姨其實……特彆怕。”
“怕什麼?”
“怕有一天撐不住了。”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
“周慧那丫頭,花錢大手大腳的,阿姨從來不讓她操心錢的事。她以為阿姨特彆能賺。”
“其實阿姨這兩年,一直在賠。”
“公司就是個無底洞,每天睜眼就是幾萬塊的開銷。”
“有時候半夜醒了,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就想——”
“要是旁邊有個人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沈曼怡的手指忽然碰到了劉超的手。
她冇有縮回去。
反而慢慢地,十指扣了進來。
劉超的心跳猛地加速。
“阿姨……”
“彆說話。”
沈曼怡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就讓阿姨靠一會兒。”
“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