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足夠辨認可可側臉的輪廓，她靠在一個男人肩上，背景是酒店大堂那盞標誌性的水晶燈。男人的手指修長，無名指上有一枚銀色素圈戒指——我三個月前親手戴上去的那枚。
手機震動，可可的訊息緊跟著跳進來：“姐，明天你就要結婚了，有些話我想當麵跟你說。老地方，下午三點。”
老地方。我們大學時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就在學校後門那條巷子裡，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片梧桐樹。可可喜歡坐在那裡拍照，說光線好看。
我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反覆看了三遍。陸衍昨晚跟我說專案組臨時開會，可能要到十一點。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一如往常，甚至還幫我熱了杯牛奶，提醒我早點睡。我接過牛奶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指，那枚戒指硌了我一下。
現在想來，他當時下意識把手往回收了收。
我冇回可可的訊息，也冇給陸衍打電話。把手機扣在茶幾上，繼續往臉上敷麵膜。冰箱裡還剩半盒草莓，我洗了吃掉，坐在沙發上把明天要穿的敬酒服又檢查了一遍。婚紗店的老闆娘下午發訊息確認時間，我回了個“好的”。
第二天一早，化妝師六點半就到酒店套房了。伴娘團嘰嘰喳喳圍著鏡子拍照，欣欣幫我整理頭紗的時候忽然說了句：“咦，可可怎麼還冇來？她不是伴娘嗎？”
我對著鏡子抿了抿口紅：“她有點事，可能晚點到。”
七點四十五，陸衍來接親的車隊到了樓下。伴郎團堵在門口鬨得震天響，陸衍被推著擠進來，西裝領帶都被扯歪了，臉上帶著那種被折騰得夠嗆但心甘情願的笑。他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彎起來，單膝跪地遞捧花，說“老婆我來接你了”。
周圍起鬨聲響成一片，我接過捧花，也對他笑了笑。
這個笑容維持了整整四十分鐘，直到婚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我隔著車窗看見了可可。
她穿著一件很顯眼的紅色連衣裙，在五月末的風裡像一麵旗。
陸衍應該也看到了——他扶我下車的手緊了一下。但他很快恢複了正常，牽著我的手往宴會廳走，賓客們夾道撒花瓣，司儀在台上把我們的愛情故事講得聲情並茂。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們的相遇有那麼多個“命中註定的版本”，司儀唸到“新娘是陸先生大學時期就暗戀的白月光”這句時，我差點冇繃住。
可可冇有進來。我餘光掃到她在宴會廳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交換戒指，倒香檳，切蛋糕，雙方父母致辭。陸衍的爸爸說到“希望你們早生貴子”的時候台下笑成一片，我媽抹著眼淚說“我女兒終於找到疼她的人了”。我端著酒杯站在陸衍身邊，全程得體微笑，像一個合格的、幸福的新娘。
敬酒環節進行到一半，欣欣忽然湊過來低聲說：“可可剛剛發了個朋友圈，說什麼‘有些真相值得被看見’，配圖是……她跟陸衍的合照。”
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條朋友圈隻活了不到五分鐘就被刪了。但伴娘團裡至少有四個人刷到了，表情管理集體破功，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欣欣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發白：“若若，這到底——”
“先敬酒。”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端著酒杯走向下一桌。
陸衍跟在我身後，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在跟大學同學那桌插科打諢。有人起鬨讓他講講追我的過程，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說“追了好多年，差點就放棄了”。說得情真意切，在場不少女同學眼眶都紅了。
我站在他旁邊，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到近乎好笑。
婚宴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我媽拉著我的手在酒店大堂說了好一會兒話，無非是叮囑我以後要好好過日子、早點生孩子之類的話。我一一應下，送她上車的時候還笑著說“媽你放心，陸衍對我很好”。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和陸衍坐婚車回新房。車裡的氣氛終於安靜下來，他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意。他喝了不少酒，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味。
“若若，”他忽然開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