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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趴在草地上的巨狼,看似眼皮微闔,悠閒放鬆,其實脖頸蜷縮,尾巴僵硬貼在身側,一雙利爪悄悄扣在土裡。
它不是在休息,而是在偽裝和防備,一直保持著暴起撲殺的姿勢。
巨大的狼頭在地麵投出猙獰的影子,將懵懵懂懂的小糰子牢牢罩住。
“公主殿下!危險!”
孔淵邁著年邁的步伐踉蹌地撲過去,一把將橘寶拽到自己身後。
橘寶本來正在吃奶糕,冷不丁被拽開,小身子歪七扭八地晃了晃,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她茫然抬頭,看清來的人是孔淵,幼圓的眸子露出一絲驚喜,脆生生喊道:
“啊,孔爺爺!”
孔淵一顆心還懸在嗓子眼,他看了眼完好無損的小糰子,語氣急促凝重道:
“小公主,快離開這裡,那些凶獸很危險!”
橘寶懵懵地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呆萌。
“什麼凶獸?”
孔淵心頭一梗,急得聲音發顫,指著那六尊氣勢駭人的萬古凶獸道:
“就是它們啊,它們可是活了萬古的凶獸,凶性滔天、嗜血成性,張口就能毀滅一座城池,是絕對危險的存在!”
橘寶歪著小腦袋,嘴巴微微張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滿了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伸出小手指著乖巧列成一排的六隻超大號毛茸茸,疑惑道:
“你是在說它們嗎?”
草地上。
泰坦魔猿撓了撓屁股。
幽瞳玄虎慢悠悠地打了個嗬欠。
九尾冰狐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
焚天金雕把腦袋插進翅膀裡梳理羽毛。
混沌元熊還在意猶未儘地舔著爪子。
“呃”
孔淵一時間詞窮了,訕訕地張著嘴巴,啞口無言地看著凶獸們。
你要說這些眼神清澈得像大學生,溫順得不像話的大毛糰子是萬古凶獸,他自己都不信。
“來,貓貓握手。”
小橘寶走到在打嗬欠的幽瞳玄虎麵前,朝它伸出了手,白嫩的手心攤開向上,透著淡淡的粉色。
幽瞳玄虎乖巧地伸出巨爪,用掌心的軟墊輕輕碰了碰橘寶的小手。
“嘻嘻,小貓乖乖,好可愛。”
被橘寶誇誇的幽瞳玄虎很開心,它溫順地低下頭顱,蹭了蹭身邊的小糰子。
小橘寶也順勢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腦袋。
其他幾隻凶獸看見這一幕,也紛紛把巨大的腦袋湊過來,排著隊求小糰子摸摸。
眼前的場景看得孔淵目瞪口呆。
但他並冇有忘記一旁假寐的荒古梟狼,他指著巨狼,急聲勸道:
“可可這頭荒古梟狼絕對危險!它生性狡詐,桀驁不馴,它是在假裝順從,小公主你千萬彆被它騙了!”
草地上,荒古梟狼微闔的眼皮驟開一線,幽森瞳孔射出一道寒芒,又快又利地掃過孔淵。
可轉瞬,它又恢覆成了溫順無害的模樣。
遭受視線掃描的孔淵身體一陣發冷,他堅定地把橘寶護在身後,死死瞪著假寐的梟狼。
“汪汪汪嗚嗚!”
一直趴在遠處的地獄犬也飛奔了過來,衝著荒古梟狼嗷嗚狂吠。
就是就是!
它也覺得這玩意一直冇安好心!
聽著耳畔的狗吠,荒古梟狼淡淡瞥了地獄犬一眼。
眸光慵懶、冷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不屑。
地獄犬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嗷嗚一聲趴到地上,腦袋埋得低低的,渾身抖如篩糠。
“小公主,我們快離開這裡,這荒古梟狼太危險了。”
孔淵臉色煞白,用手護住橘寶,指著梟狼死死扣進泥土裡的利爪,急聲解釋:
“你看它爪子一直扣在土裡,這是狼捕獵的本能動作,它從頭到尾都在偽裝,它一直想吃掉你!”
聽聞,橘寶仰起軟萌的小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巨狼。
她冇有害怕,隻是安安靜靜地仰著小腦袋,露出一截細細軟軟,毫無防備的脖頸。
“你要吃掉我嗎?”
小糰子的眼神乾淨澄澈,她在認認真真等一個答案。
溫順的假麵已經被戳穿,荒古梟狼也不想再偽裝,它緩緩抬起巨大的頭顱,幽綠的眸子徹底睜開,一雙豎瞳冷厲逼人。
眼看局勢不妙,賀蘭德立即帶著守備軍衝了過來,幽藍脈衝炮瞬間鎖定了荒古梟狼。
麵對足以轟碎星艦裝甲的高能武器,龐大的梟狼連頭都懶得轉,幽幽豎瞳淡淡透出一絲不屑。
孔淵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壓下狂跳的心臟,將懷裡的小橘寶護得更緊,顫聲解釋道:
“公主殿下,它當然想吃掉你,荒古梟狼可是吃龍的!”
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穩穩壓住了全場躁動的氣息。
“孤記得,狼這種動物,是吃草的。”
暗處的薄霧緩緩散開。
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踏光而來。
他步伐不急不緩,但落下的每一步,都走出了氣吞山河,萬獸俯首的氣勢。
陽光下,東方燼披著一身碎金,繁複的玄袍被日光鍍上一層金芒。
墨色長髮如瀑垂落,暗金色的龍角鋒棱畢露。
他微微側過臉,俊朗的輪廓勾出一道鋒利冷絕的弧度。
抬眸的刹那,燦若熔金的黃金瞳淡淡一掃,鋪天蓋地的帝王威壓轟然傾瀉。
荒古梟狼渾身一顫,眼底的凶光瞬間褪去,隻剩下極致的敬畏與恐懼。
它記得這雙黃金瞳。
星戰時代,凶獸動亂,萬族相殘,龍族出了一個狠角色,殺穿星河,屠儘蟲族,以一己之力平定寰宇,定下尊卑秩序。
眼前這位,不是它能挑釁的存在。
“啊!陛下爹爹!”
橘寶看到東方燼的身影,圓溜溜的眼睛猛地一亮,邁著小短腿就噠噠噠跑到了他麵前。
小糰子嘴巴微張著,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茫然和驚訝。
陛下爹爹怎麼會在這裡呀?
平時陛下爹爹有好多好多事情忙,從來不會在她玩耍的時候出現。
小糰子仰著腦袋,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小心臟砰砰直跳。
陛下爹爹是來陪她一起玩的,還是抓她回去上學的?
小橘寶又驚喜又害怕,像隻受驚的小獸一樣呆呆站著。
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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