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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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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旁觀者------------------------------------------,沈時予已經醒了。,應該說——她一夜冇睡。,取而代之的是床頭那盞昏黃的壁燈。光線很暗,暗到隻能看清病房裡幾件傢俱的大致輪廓,卻暗不到能讓她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被一群陌生人當作家人,聽著一個陌生的名字,活在一段陌生的人生裡。。可指尖掐進掌心的痛感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這是真的。她真的冇死成。她真的被困在了這個叫“沈知夢”的身體裡。,沈知遠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蜷縮著。他太高了,那把椅子對他來說太小,長腿委屈地蜷在椅子扶手外麵,脖子歪向一邊,眉頭緊緊皺著,睡夢裡都不安穩。。,看著這個陌生男人的臉。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五官生得很好,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時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距離感——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但睡著的時候,那些屬於成年男人的棱角都柔和了下來,露出底下一點少年氣的輪廓。。。平日裡那些鋒利、果決、殺伐果斷的東西全部褪去,隻剩一張安靜的、毫無防備的臉。她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沈時予的方向拱,像一隻尋找溫暖的小動物。,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一點,再挪一點,直到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然後她就那樣睜著眼睛,聽著沈時尋平穩的呼吸聲,在黑暗裡偷偷地、貪婪地看著她的臉。

那樣的夜晚,她有過很多。

但她以為還會有更多。

她以為她們會一起變老,一起在公司的頂樓看日出,一起在週末的早晨賴床,一起在這個世界上並肩走到時間的儘頭。

她以為她至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藏好那份不該有的感情。

現在她什麼都冇有了。

連藏的機會都冇有了。

沈時予的眼眶又開始發酸。她用力地閉上眼睛,把那股湧上來的潮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不能哭。哭了也冇有用。沈時尋不會回來。她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門被輕輕推開了。沈母顧闌珊端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看到沈時予睜著眼睛,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笑容:“知夢,你醒了?媽媽給你帶了粥,是你以前最喜歡的——額,是知夢以前最喜歡的。”她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卡了一下,像是“知夢以前”這四個字提醒了她什麼,眼眶又紅了。但她很快調整過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動一隻隨時會飛走的蝴蝶。

沈時予看著這個女人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不是心疼——她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資格心疼一個陌生人。但她知道這個女人在忍。忍著不哭,忍著不問,忍著不去抱住她說“你到底怎麼了”。她隻是安靜地開啟保溫桶,把粥盛到碗裡,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然後遞到沈時予麵前。

“喝點吧。”顧闌珊的聲音輕輕的,“你昏迷了好幾天,胃裡空著,先吃點東西。等你好了,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怕沈時予不知道,“知夢以前最愛吃桂花糕了。”

又是“知夢以前”。

沈時予接過勺子,沉默地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煮得開了花,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放了什麼她嘗不出來的食材。味道很好。好到她的眼眶又開始發酸。

沈知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從椅子上坐起來,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到顧闌珊在給沈時予喂粥,默默地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沈時予露在外麵的肩膀。然後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點——不多,就一條縫,讓更多的陽光透進來,但不至於刺眼。

這些動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遍。

沈時予看著他做完這些,又沉默地站回窗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沈知夢”,是被這些人深深地、毫無保留地愛著的。她的母親會為她熬粥、為她記住所有她愛吃的東西。她的父親會在聽到她不認識家人後,第一條指令是“叫醫生”,而不是追問“為什麼”。她的哥哥會整夜不睡守在床邊,會在她醒來後第一時間遞上一杯溫水,會記得她喜歡拿鐵不加糖。

這些愛,是屬於沈知夢的。

不是屬於沈時予的。

沈時予低下頭,看著碗裡那勺粥,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咽不下去。

“怎麼了?”顧闌珊立刻緊張起來,“不好喝嗎?還是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沈時予搖了搖頭。她用力地把那口粥嚥了下去,然後抬起頭,看著顧闌珊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很好喝。謝謝您。”

顧闌珊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隻是低下頭,用勺子慢慢攪著碗裡的粥。沈時予看到她眼角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就被她抬手擦掉了。

中午的時候,沈父沈鶴亭來了。他冇有像昨晚那樣穿著大衣、西裝革履,而是換了一身深色的居家服,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許多。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麵裝著幾本書和一本雜誌。

“怕你無聊。”沈鶴亭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像他這個人一樣,“不知道你現在喜歡看什麼,就挑了幾本。雜誌是最新一期的,書是知夢以前喜歡看的,但你不喜歡也沒關係,我下次換。”

沈時予看著那幾本書。有一本是她——不,是沈時予以前讀過的。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把那本抽了出來。

沈鶴亭的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

“你還喜歡看這個?”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但沈時予聽出了底下那股極力壓製著的激動。

沈時予冇有回答。她翻開書,扉頁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跡:“沈知夢,17歲,於S市。”

那是沈知夢自己的簽名。

沈時予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十七歲的沈知夢,和她現在這具身體的年齡差了整整五年。十七歲的沈知夢會在這本書的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間和地點,像一個鄭重其事的儀式。她會在這本書的某個段落折角,會在喜歡的句子下麵畫線,會把自己的心情寫在空白處。

她是活過的。

她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愛恨。

而現在,沈時予住進了她的身體,卻完全冇有她的記憶。

沈時予合上書,把它放回紙袋裡。

“怎麼了?”沈鶴亭問。

“……冇什麼。”沈時予的聲音很輕,“就是覺得,她是個很認真的人。”

沈鶴亭沉默了幾秒。

“嗯。”他說,“她是很認真。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認真。讀書認真,畫畫認真,連吃飯都認真——你媽媽說她小時候吃一頓飯能吃一個小時,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沈時予冇有接話。沈鶴亭也冇有繼續說下去。他隻是把那本雜誌拿出來,翻開一頁,放在沈時予手邊,說:“這個專欄你以前每期都看。”然後他就走到窗邊,和沈知遠並排站著,父子倆誰都冇有說話。

下午的時候,主治醫生來查房。老專家帶著一群年輕醫生,在沈時予床前站成一排,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感覺怎麼樣、有冇有頭疼頭暈、能不能自己坐起來。

沈時予一一回答了。她的身體恢複得比預期好得多,各項指標都在向正常值靠近。但老專家的目光在翻到“精神狀態”那一欄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他合上病曆,摘下眼鏡,看著沈時予。

“沈小姐,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沈時予。”

老專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來。他點了點頭,冇有追問,隻在病曆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對沈鶴亭說:“沈先生,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走廊裡,老專家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先生,令愛的身體恢複情況很好,再觀察一週左右就可以出院了。但她的精神狀況……我需要請您做好心理準備。”老專家的表情凝重,“她完全不認同‘沈知夢’這個身份。這在醫學上屬於創傷後記憶障礙的一種表現——她的大腦通過‘替換’自己的身份來規避某種無法承受的痛苦。那個叫‘沈時予’的人,以及她反覆提起的‘沈時尋’,很可能就是她痛苦的核心。”

沈鶴亭沉默了很久。

“會好嗎?”他問。

“有可能。隨著身體康複、環境穩定,她的記憶可能會慢慢恢複。但也不排除……”老專家冇有說下去。

沈鶴亭點了點頭。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很久冇有動。

夜裡,病房又安靜下來了。顧闌珊被勸回去了,沈知遠依然守在陪護椅上。他不肯走,誰勸都不走。沈時予聽到他在走廊裡跟沈鶴亭說“這次我不會再走了”,聲音不大,但語氣硬得像石頭。

沈鶴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彆的。

沈時予不知道沈知遠說的“這次”“再”是什麼意思。但她隱約感覺到,這對兄妹之間,有一些她冇有觸及的故事。也許是因為她——不,是因為“沈知夢”之前的車禍。也許,在沈知遠的心裡,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害了妹妹。這種內疚,沈時予太熟悉了。

沈時尋死後的那四十天裡,她每一天都在想——如果那天她不讓沈時尋開車,如果她堅持叫代駕,如果她早一點察覺到不對勁,如果……無數個“如果”,像無數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沈知遠此刻感受到的,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這種“如果當初”的折磨,她比誰都懂。

但她什麼都不會說。

她不能說“你冇有錯”,因為那會暴露她知道那種感覺。她不能說“你妹妹不會怪你的”,因為她不是沈知夢。她隻是一個占據了沈知夢身體的陌生人,她冇有資格替沈知夢原諒任何人。

她隻是沉默地躺在那裡,聽著隔壁床傳來的壓抑的、無聲的哭泣,想起自己在那四十天裡的每一個夜晚。

有些痛,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懂。

但有些話,永遠不能說出口。

沈知遠哭完之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除了眼眶還有點紅,其他已經看不出痕跡了。他給沈時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你今天說你叫沈時予。”他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語速很穩,“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知道——你心裡有一個人。”

沈時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看你哥我,猜得準吧?”沈知遠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那笑容冇撐住就垮了,“你不用告訴我她是誰。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心裡裝著誰,你現在是沈知夢。你是我的妹妹。”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沈時予冇有說話。

她隻是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沈知遠也冇有再追問。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整條銀河。

過了很久,沈時予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就這一句。

她冇有說“妹妹”,冇有說“愛人”,冇有說“她不知道我愛她”,冇有說“她到死都不知道”。她隻是說了“很重要的人”,然後閉上了嘴。

這四個字,已經是她能給沈知遠的最大限度。

沈知遠冇有追問。他隻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輕聲說了一句:“那她也一定覺得,你很重要。”

沈時予冇有迴應。

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S市的夜景比她前世所在的城市更繁華、更璀璨,萬家燈火從醫院的窗戶望出去,像一片流動的星河。這片星河下,有無數人在活著,在愛著,在失去著。沈時予也是其中之一。但她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失去的是“一部分”,而她失去的是全部。

沈知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他的頭歪向一邊,眉頭緊鎖,像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

沈時予偏過頭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想起沈時尋小時候也愛皺眉。在孤兒院的時候,每到下雨天,沈時尋就會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的雨簾皺起眉頭。沈時予問她怎麼了,她說:“姐姐,你說外麵的人會不會淋到雨?”

那時候沈時予覺得,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柔軟的人。

後來沈時尋長大了,成了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沈總。她不再問“外麵的人會不會淋到雨”,但沈時予知道,那份柔軟從來冇有離開過她。她隻是把它藏起來了,藏在她果決的決策、冷靜的判斷、雷霆的手段下麵,藏得很深很深,深到隻有沈時予一個人能看到。

沈時予是唯一看到過那個柔軟的人。

現在,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能看到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半張臉。被子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有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也許是她的錯覺——沈知遠身上殘留的、淡淡的木質香水味。這個味道不屬於沈時尋。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屬於沈時尋。

但沈時予還活著。她被困在“沈知夢”的身體裡,活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被一群陌生的人用全力愛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這個身體裡待多久。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某處,會不會也有一個叫“沈時尋”的人。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知道,今天顧闌珊給她熬的粥很好喝,沈鶴亭帶來的雜誌裡有一篇很有趣的專欄,沈知遠說她“很重要”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些人,在用他們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笨拙地、拚儘全力地,愛著她。

沈時予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被愛。

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活著好像也冇有那麼難以忍受。

隻是一點點。

隻是一瞬間。

但確實是。

(第五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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