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集團公司組織了年度的表彰大會,朝陽公司由張經理帶著徐澤遠出席集。
其他的人心裏不免有些不服氣。
更有不少人在才旦多吉麵前說這樣不公平。
甚至還有人說是因為才旦多吉學曆低、公文寫作能力不高,所以張經理才沒有帶他去集團參加表彰大會之類的話。
這一下子踩中了才旦多吉心裏的痛點。
其實他本身對去集團並不感興趣,無非是開車去西寧轉一圈,西寧車又多路又繞,他一點都不喜歡。
但是大家在他耳邊說的次數多了,他聽了之後難免上心。
大家說這些話的意思就是因為他的能力不行,所以張經理才沒有帶他去參加集團的表彰大會。
每年的表彰大會,表彰的是對公司有重大貢獻的人,這是一種榮譽嘉獎,沒有人會不喜歡外在的榮譽。
去年他出錢出力找各種關係,才能順利把所有的前期手續辦下來,確保公司今年可以順利開工,如果這都不算有貢獻,那什麽纔算有貢獻?
集團開表彰大會的那天,才旦多吉坐在工位上一言不發,連電腦都沒有開機。
一群人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給他出主意,有讓他去找張經理講道理的,還有讓他去找徐澤遠比劃的……
“邊呐,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麽呢,又不是沒給發工資,一天天大驚小怪的。”齊誌傑將圍在四周的人趕迴工位。
“不是,你真想去啊?”齊誌傑問。
才旦多吉難得臉色嚴肅地反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能力不行?”
齊誌傑說:“我是你的小老弟,我可評判不了,我給你找個中間人。凡姐!”
趙一凡沒反應。
齊誌傑又喊了一遍:“趙一凡!你過來!”
趙一凡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正在和徐澤遠熱聊,扭過頭來問:“幹嘛?”
“你過來嘛!”
趙一凡起身走過去,邊走邊給徐澤遠迴訊息【你跟科創部領導說一說,今年我們公司專案開工,有好多的科研專案可以報,讓他們給我們多留一點預算】
她走到才旦多吉的工位前,站住。
手裏還不停地迴著訊息,頭也不抬地說:“什麽事兒,說話!”
才旦多吉的屁股挪了挪,拉過一張椅子,示意趙一凡坐下說話。
齊誌傑問:“跟誰聊天呢,高興成這樣?”
趙一凡笑嘻嘻:“今年除了我們自己申報的科研專案,集團打算把幾個大的科研專案放在我們公司做,今年完成科創類指標肯定沒問題。”
齊誌傑用手指了一下才旦多傑,“快來安慰一下吧,給孩子鬱悶壞了。”
趙一凡這才從手機裏抬起頭,臉朝著才旦多吉靠近了一點,“你自己也不想想,你整天對著集團的人提要求,他們把你喊過去不是給自己添堵嘛?”
才旦多吉苦惱:“啊?我在你們心裏,形象這麽差嗎?”
齊誌傑:“別帶上我。”
趙一凡:“開個玩笑嘛。”
才旦多吉鬆了一口氣。
趙一凡坐下來,小聲跟他說:“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了嗎,徐澤遠是公司引進的高素質人才,他出席集團的會議,讓其他高學曆人纔看到晉升的機會,才會繼續留在公司幹活。”
齊誌傑插了句:“聽說其他公司新員工跑了好幾個。”
趙一凡接著說:“人家能力確實很強啊,他現在是電力生產和科創兩手抓,幹得確實很優秀。但這並不代表你不優秀啊,你也很厲害的,年底考覈的時候你是優秀,我和齊誌傑就隻得了合格,工資比我倆高一大截呢!今年你的獎金也比徐澤遠高!”
齊誌傑連擺手:“你說你自己差就算了,別帶上我,今年主要的工作任務是工程建設,年底我肯定能拿優秀。”
趙一凡:“咦~到時候優秀被我搶了,你別哭鼻子。”
齊誌傑:“你說誰會哭鼻子?”
……
才旦多吉看著兩人鬥嘴,其實趙一凡說的這些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不能適應。
他是草原的自由奔騰的馬,是高山上直擊長空的雄鷹,他天生是自由的。
但公司,或者說整個社會,都是有規則的,有各種的利益考量。
就比如這一次集團的表彰大會,下發通知的時候就有很多的智慧,每個公司去幾個人、公文上的人名的排列都是提前計劃好的。
再比如徐誌傑的出席代表了公司對人才的重視,釋放出的訊號是集團很重視高學曆人才。
這些他都能理解。
可是他感到窒息。
他在離草原最近的地方都不能舒心自在,他都不敢想城市裏的人活得有多累。
他感到難過,不僅僅是因為他不能獲取榮譽,還因為自由的雄鷹成了籠中鳥,他不得不接受規則的束縛。
他是草原的孩子,他來到公司的時候就抱著讓同胞生活好一點的美好願望。
平時工作,與在電腦前敲擊鍵盤相比,他更喜歡去和牧民做溝通,他喜歡看雪山,喜歡看溪流,喜歡不被約束。
可是,當他看到公司這麽多人,從全國各地過來建設他的家鄉的時候,他心裏又有一些動容。
來到塔拉灘搞建設的年輕人,不光帶來了先進的工業技術,還帶來了城市的文明與製度。
每個人都是籠中鳥,在規則的約束下生活工作。
但他是隻自願飛進籠子裏的鷹,所以他打算試著去理解城市裏的彎彎繞繞。
他長歎一口氣,開啟電腦說:“之前有個公文培訓,你們做筆記了嗎?給我看看。”
齊誌傑:“別看我,我的公文水平也一塌糊塗。”
趙一凡:“我有,我還做了筆記,待會給你們各影印一份。”
齊誌傑:“啊?我也要學嗎?”
才旦多吉:“好。”
晚上的時候,趙一凡發訊息控訴齊誌傑的罪行【下次別喊我!!!我已經充分吸取在大會上亂發言導致被人打電話、堵門的教訓,不該說話的時候千萬不要插嘴!】
齊誌傑【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才旦多吉和徐澤遠都是我們的好朋友,你能看著兩個人心裏結個疙瘩?】
趙一凡【管他是誰,我纔不樂意管別人的閑事】
手機“叮鈴”一聲,趙一凡口中“別人的閑事”找上門了。
才旦多吉【公文寫作的正文字型是多大啊】
趙一凡秒迴【三號仿宋gb2312字型,行間距通常設定為28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