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了眼鏡的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清亮。
但問題在於——
褚灩灩不是近視眼。
這副眼鏡,隻是她平日裡用來偽裝的工具之一,平光的,戴久了鼻梁會酸,但她已經習慣了。
林熠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但冇有說什麼。
褚灩灩偏過頭,不想讓他繼續盯著自己看。
下一秒,下巴被捏住了。
力道不大,但不容反抗,將她的臉強行轉了回來。
“你——”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林熠的拇指擦過她顴骨上畫著的雀斑,指腹上的薄繭刮過那些刻意點上去的褐色小點,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真臟。”
低沉的兩個字,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他鬆開她的下巴,隨手撈起之前掉落在旁邊的毛巾——
就是那條他用來擦過頭髮的毛巾,此刻半乾不濕,沾著水漬和他身上殘留的氣息。
然後,就那麼隨手往她臉上招呼。
“唔——!”
褚灩灩本能地伸手去擋,纖細的手腕剛抬起來,就被他一隻手輕鬆鉗住。
兩隻手,一併攥住,舉過頭頂。
她的手腕被他扣在大理石地麵上,冰涼的觸感從腕骨蔓延開來,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被這個姿勢拉長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肩胛骨的棱角硌在堅硬的地麵上,傷口被牽動,又滲出一小股濕熱的液體,順著肋骨往下淌,在襯衫和麵板之間拉出一道黏膩的軌跡。
男人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拿著毛巾,不緊不慢地繼續在她臉上擦。
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那些刻意為之的偽裝在他的擦拭下一一暈開、被抹去,露出底下原本的麵板。
白皙。
細膩。
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林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僅僅一瞬,又繼續擦了下去,隻是這回,刻意加了幾分力道。
褚灩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麵板本就白嫩,哪裡經得住這種粗暴的對待。
顴骨、臉頰、下巴,好幾處被擦得泛紅,紅痕在白淨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目。
像是被砂紙磨過,火辣辣地疼。
她咬著牙冇吭聲。
眼眶卻不爭氣地泛了紅。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屈辱。
她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
即使五歲那年被綁架,她也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地逃出賊窩。
可現在,她被一個陌生男人按在地上,像擦臟東西一樣擦她的臉,雙手被鉗住動彈不得,連偏頭的自由都冇有。
“抬頭。”
林熠扔開毛巾,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褚灩灩冇動。
兩隻手腕立刻被攥得更緊,骨節被擠壓得生疼,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嗒”聲。
林熠幾乎是強迫性地讓她仰起臉,燈光毫無保留地打在她臉上。
冇了眼鏡的遮擋,冇了深色粉底的掩蓋,她的五官像是被擦去了灰塵的寶石,每一處線條都精緻得過分。
眉形細長而清冷,鼻梁高挺,唇形飽滿卻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
但最漂亮的,是那雙眼睛。
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裡映出他的臉。
此刻正帶著警惕和一種敢怒不敢言的倔強,死死地瞪著他。
林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緩緩掃到嘴唇,又從嘴唇回到眼睛。
慢條斯理,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像是在確認一件東西的價值,值不值得他繼續浪費時間。
“倒是能裝。”
他低聲說了四個字。
不知道是在說她之前的偽裝,還是在說她此刻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硬撐的表情。
褚灩灩冇接話。
但男人顯然不打算給她沉默的機會。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緩緩上移,指腹抵住她因失血而有些發乾的嘴唇,不輕不重地碾壓了一下。
“剛纔不是挺會說的?”他俯下身,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撥出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帶著淡淡的薄荷涼意,“‘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求你了……’怎麼不繼續求我了?嗯——?”
林熠學著她的語氣,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惡劣的戲謔。
儘管身下的女人求饒的話張嘴就來,姿態也低到了塵埃裡,但在他看來,她隻是耍耍嘴皮子,壓根兒就冇走心。
因為那雙眼睛,桀驁不馴。
像一隻被按在地上的野貓,明明已經翻出了肚皮,卻還在亮著爪子。
“我——”
“我這人冇什麼耐心,但對你……可以破例一次。”
林熠打斷她,拇指移上來,指腹輕輕壓了壓她的眼瞼,逼得女人不得不眨了一下眼。
“但畢竟是你威脅我在先,”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脖子上那根因為仰頭而繃緊的弧線上,“所以想讓我放過你……”他頓了頓,“這樣吧,我們做個遊戲。”
“遊戲?”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絕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但她冇有拒絕的資格。
“一個我問你答的遊戲。如果你老實回答,或許我會大發慈悲放你這一回。”
褚灩灩盯著他看了一眼,心裡冷笑一聲。
他說玩遊戲就玩遊戲?
他說放過就放過?
剛纔她已經好話歹話都說了,結果呢?
還不是被壓在地上擦掉了一臉偽裝,像隻被扒了殼的烏龜,狼狽得不行。
更何況,他答應了他外甥不傷害她。
現在又想出爾反爾,玩什麼遊戲——
他憑什麼?!
她偏過頭,不再看他。
下巴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側臉上那幾道被擦出的紅痕在白淨的麵板上尤為刺目。
琥珀色的眼睛在她側臉停留了兩秒。
“看來你是不想配合?”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癢的悠閒。
然後,她感覺到男人的手移到了她的胸前。
下一秒,她的襯衫被扯了一下。
一顆釦子開了。
褚灩灩猛地轉回頭——
她身上的白襯衫早就在之前的打鬥中崩掉了好幾個釦子,領口鬆鬆垮垮地掛著,如今又被男人挑開一顆,徹底失了束縛,露出裡麵一小片被血浸濕的肉桂色內衣邊緣,和鎖骨下方大片白皙的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