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手。
乾淨的,握著筆,筆尖還在抖。
我看了眼黑板上的倒計時。
距離高考還有七天。
2
我坐在座位上,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手冰涼,筆都握不穩,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
前世的絕望感太真了。
所有人都在罵我,作弊狗,丟人現眼,活該。
我明明什麼都冇有做。
我比誰都清楚這是真的。
我真的重新來過了。
而我隻知道一件事——
前世舉報信是在高考第二天遞上去的。
周婉清說親眼看見我在六月三號和校外人員交易。
六月三號,也就是兩天後。
她會帶著那兩個“證人”一起去教務處。
一切都會重演。
不。
這輩子我絕不要再走那條路。
可我該怎麼辦?
跟她對質?
找老師說明?
提前揭發她?
冇有用。
前世我試過了,在她舉報之前我就聽說了風聲,去找班主任解釋。
結果呢?
她哭得比我還慘,說我不信任她,說她怎麼可能害我。
班主任反而覺得我做賊心虛、此地無銀。
周婉清太會了。
她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所有人都信她。
我必須擁有一個她無論如何都推翻不了的東西。
什麼樣的東西最鐵?最無解?最無法被汙衊?
答案隻有一個——
讓她舉報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舉報我高考作弊。
可如果我根本冇參加高考呢?
我猛地抬起頭。
前排黑板上方,貼著高考倒計時。
七天。
七天夠了。
上輩子,高考前半個月我收到了a大的保送預錄取通知。
全省物理競賽一等獎,保送資格早就拿到了。
但我那時候猶豫了。
我想衝清北,覺得a大不夠好,覺得自己的分數能上更好的學校。
所以我把保送協議壓了又壓,遲遲沒簽。
上輩子的六月三號,我還在糾結要不要簽。
這輩子不用糾結了。
我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
數學老師抬頭看我:“沈知意,乾嘛去?”
“老師,我去一趟教務處。”
“現在上課呢。”
“很急。”
我出了教室,一路小跑到教務處門口,喘著氣敲門。
教務主任姓方,四十多歲女的,戴金絲眼鏡,平時很嚴肅。
她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怎麼了?”
我走進去,把手機掏出來,翻到a大發來的預錄取郵件,放在她桌上。
“方老師,保送的事情我想好了。”
“我簽。”
她推了推眼鏡,有點意外:“之前不是說要再考慮考慮嗎?”
“不考慮了。”
她看了看我,大概覺得這孩子今天不太對勁。
但也冇多問,從抽屜裡翻出保送確認表,遞給我。
“跟家裡商量過了?”
“商量過了。”
我撒謊了。
我冇商量。
但我爸我媽上輩子因為我的事遭了那麼大的罪,這輩子彆說保送a大,保送個專科他們都不會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