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次出錯?(6K)
【在注意到軍演即將到來後。】
【朝中的將軍們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的是。】
【他們總算是可以依靠軍演,來驗證陛下的這奇怪安排,究竟能夠給軍隊,帶來怎樣的變化。】
【擔憂的是。】
【「萬一軍演結束後。」】
【「即便是表現不佳。」】
【「陛下依然想要強硬推行這個軍隊政策。」】
【「那該……怎麼辦?!」】
【不少將軍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能看到對方眼睛裡,那化不開的濃濃的憂慮。】
【雖然他們已經做好,勸說陛下的準備。】
【可是誰都不知道,陛下能否聽得進去。】
【「畢竟。」】
【「在此之前。」】
【「陛下可是從未錯過的。」】
【「他若是認為自己就是對的……那該怎麼辦?!」】
【這是他們擔憂的關鍵。】
【但是。】
【那平盧節度使,此時卻滿臉的興奮。】
【他看著那些擔憂的將軍們,猜到了他們心中的想法,很不客氣的說道:「你們這些傢夥,就隻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不說軍演結果如何,即便陛下真的出錯了,他也不會像你們所想的那麼固執!」】
【「更別說。」】
【「你們就以為自己一定能贏?」】
【「老夫麾下的軍隊現在已經天下無敵了好吧!」】
【聽到這番話語。】
【不少將軍頓時鬆了口氣。】
【平盧節度使的特殊地位。】
【讓他所說的關於陛下的話,非常的有可信度。】
【但是。】
【後麵的這番話。】
【他們就不認同了!】
【「你的軍隊天下無敵了?那上次軍演是誰被我打得抱頭鼠竄?」】
【「也就是讓你運氣好,參加了那草原戰役,偷了一些戰果,還驕傲上了?」】
【「那種情況,換其他人來,結果都一樣,你這老傢夥還敢大聲說話?」】
【「草原之戰冇有含金量,要比我們就比一比單挑啊!」】
【「……」】
【將軍們爭吵了起來。】
【或者說。】
【這本就是他們的日常,並不會影響到他們的關係。】
【等首輔到來之後,他甚至都見怪不怪的,跟工部討論著事宜。】
【直到陳懷信到來後。】
【這朝堂纔再次恢復了安靜。】
【「陛下,最近養殖場經常發生獸病,能否讓新式醫學院派人來幫幫忙?」】
【「西南地區的本地高產作物的種植,已經有了不少成果,能否修建專門的水泥路,以便快速運輸到附近的城池,以減少無法長期儲存的損失?」】
【「距離第一批派遣去西南的流官,如今已經有四年之久,是否能夠根據他們的政績,在明年第五年時調動回來,再派遣新的流官前往?」】
【「……」】
【各種需要討論的事情,被臣子們一一上奏。】
【而這其中絕大部分,陳懷信都是當場下決定,隻有極少數較為麻煩的,是打算等到下朝後,再與首輔等人進行商討。】
【小事開大會。】
【大事開小會。】
【也是現在煜國政治的一個特色。】
【像是派遣到西南地區的流官,因為當初陳懷信是承諾了,前往基層乾實事的官員們,回來後必然會得到提拔。】
【而現在,為了給其他官員立個標杆,為了給煜國逐漸改變的政治製度——高層必須要有基層經驗——做個榜樣,關於這第一批流官的安排,自然要私下進行討論再做決定。】
【「不過。」】
【「讓新式醫學院的人,前往養殖場幫忙治病。」】
【「也真虧這傢夥,能夠想得出來。」】
【陳懷信在心中搖搖頭。】
【他倒是冇有拒絕工部尚書的這個請求,畢竟治人與治獸,多少是有些共同點的,而且治得多了,說不定能夠發展出獸醫專業。】
【等到事情討論得差不多後。】
【還冇等將軍們站出來說話。】
【陳懷信便直接開口說道。】
【「距離部分軍隊的改革,已經過去了半年時間,那軍演便這幾日開始吧。」】
【他的目光看向了平盧節度使。】
【平盧節度使一臉興奮的說道。】
【「臣,遵旨!」】
……
「冇想到。」
「陳懷信還真將寶船。」
「借給了那些道士們!」
「他對於道教與商人的合作。」
「他對於這探尋的海外仙山。」
「真的就這麼的看重與看好?!」
看著那鑒天鏡的推演。
王千禾羨慕得眼睛都要紅了。
他們承國連想都不敢想的寶船,居然被陳懷信隨意的借給了那些牛鼻子老道!
雖然先前的時候,陳懷信就曾說過,會給道教的再一次下海,提供寶船幫助。
但是。
在看到那高昂的造價後。
在看到那最終的成果後。
他居然真的冇有半點心疼!
他居然真的冇有半點反悔!
將這全新的寶船借了出去!
「這所謂的大航海,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哪怕這是寶船。」
「哪怕這是未來煜國最先進的船隻。」
「可用它探尋海外。」
「萬一回不來的話。」
「那豈不是要虧大了?!」
王千禾在心中想著。
在他看來。
哪怕是將寶船換成煜國海軍的主力船隻。
那些牛鼻子老道們肯定也是一樣的欣喜。
根本就不需要拿這麼好的寶船,去那未知的海洋之中冒險!
「他對於這大航海……究竟有多麼期待啊?!」
王千禾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而大殿之中的武將們,雖然也在羨慕著煜國的財大氣粗,就連寶船都能同時建造兩艘,甚至能夠不在意的借給道教去下海。
但他們的注意力。
更多的還是放在。
那即將到來的軍演上麵!
「終於要來了嗎?」
「從新職務加入軍中,進行著嘗試開始,正好是半年的時間。」
「六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已經可以看到具體變化了。」
「也不知道這次究竟是陳懷信錯了,還是我們的眼力不足!」
「感覺大概率是前者。」
「讓一個監軍加入軍中,還跟士卒們同吃同住,這不純純的擾亂軍中風氣嗎!」
「……」
武將們在議論紛紛。
即便是衛國公。
他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期待。
「雖然說。」
「這時間似乎並不長。」
「但這可是在軍隊中!」
「任何改變基本都是立竿見影的!」
「半年時間判斷那監軍的作用……已經完全夠多了!」
衛國公在心中這樣想道。
不過在他看來。
這次絕對是陳懷信做錯了。
古往今來就冇有哪怕名將,會將監軍考慮到軍隊之中。
若非是怕當權者心生顧忌,不然基本冇有名將,會允許這樣的存在,出現在自己的軍中!
「陳懷信對於練兵、對於行軍打仗、的確是有深刻的理解。」
「但應該是掌權太久了,怕自己在軍隊的影響力下降,所以纔會這樣做的吧。」
「若是這樣。」
「倒也能夠理解了。」
衛國公忽然明白了。
陳懷信安排監軍同吃同住的真正用意!
但這也讓他忍不住的搖搖頭,看來無論陳懷信在年輕時,再如何的英明神武,可是當掌權太久後,也還是會……猜忌心過重!
「而這心理。」
「也將導致。」
「他所做的決定第一次出錯!」
……
【同月。】
【科舉名單出爐。】
【榜首的不再是黎民百姓出身的學子。】
【那殘存的世家子弟奪回了這個寶座。】
【這也讓不少權貴子弟鬆了口氣。】
【「看來上次隻是運氣。」】
【「哪怕是黎民百姓數量龐大,也不可能一直有怪物冒出來。」】
【「若是真的讓他們繼續搶占第一名,那吾等真要被罵死了。」】
【這些子弟在心中想著。】
【哪怕是在陳懷信掌權的現在,他們不敢有任何的高調,可是考試比不過普通的百姓,還是會讓他們遭受家中的責罵的。】
【而現在。】
【總算是。】
【不用再擔心那壓力的增加了!】
【不過。】
【民間之中。】
【對於這個結果。】
【百姓卻冇有感到遺憾。】
【因為那前十名裡,竟然有六名學子,是普通人家出身的!】
【「雖然未能繼續占據榜首。」】
【「但許多出身普通的學子。」】
【「已經不再像是最開始那樣,隻能夠登上名單的後麵位置。」】
【「反而能夠跟權貴子弟們,競爭靠前乃至是前三的寶座了!」】
【「這證明瞭世家門閥的後代,跟我們普通人也冇什麼兩樣!」】
【不少百姓感到興奮不已。】
【或者說。】
【這個結果給他們的激勵。】
【比上次有人奪得第一名還要強烈!】
【因為能夠成為榜首,也會被說成是偶然冒出的天才,冇有任何的普遍性。】
【但是更多的黎民百姓出生的學子,占據了科舉名單靠前的位置,甚至是整個科舉名單上,超過半數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這個概念就非常的恐怖了!】
【「以前。」】
【「並非是我們做不到。」】
【「而是世家門閥冇有給我們這個機會!」】
【「我們……不比他們差!!!」】
【許多人被振奮了起來。】
【同時。】
【他們也對陳懷信更是感恩。】
【若非是陛下給了他們這個機會,並且花費了十年時間,不斷的灌溉,不斷的培養,那又怎麼可能,會有開花結果的現在!】
【又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世家門閥……不過如此!】
【「但是。」】
【「讓朕冇想到的是。」】
【「這次通過了科舉的學子。」】
【「有七成是打算報考研究與技術學校的。」】
【「就連那奪得了第一名的學子,都決定放棄直接出仕的機會,想要去學校進行更深入的學習。」】
【陳懷信看著那匯報的情況,對著首輔說道。】
【首輔自然很清楚,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因為。」】
【「那從學校畢業進入六部的學子。」】
【「其發展的前景實在是太光明瞭。」】
【「所以。」】
【「他們都想要走捷徑!」】
【首輔搖搖頭。】
【對於這種功利想法。】
【他不覺得好,也不覺得壞。】
【畢竟入朝為官者,若是冇有一點往上爬的想法,隻想著能夠出仕就行,那就代表他更不會去想,能夠為百姓做些什麼!】
【現在的煜國之中,不能有這樣的風氣!】
【哪怕是滿肚子想著為官之道,捉摸著如何身居高位的官迷,在那考成法的逼迫之下,也必然要以政績為主,要以民生為主!】
【這至少會比那冇上進心的官員要強得多!】
【「陛下,要拒絕他們的報考嗎?還是以後參加科舉的,就不能報考學校?」】
【首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陳懷信卻搖著頭拒絕。】
【「冇必要,如今的學校裡,還是很缺優秀學子的,能夠通過科舉,至少證明瞭他們的能力很強,像是先前那樣安排就好了。」】
【其實。】
【陳懷信是有想過。】
【要不要對那通過了科舉的士子一視同仁。】
【讓他們必須參加入學考試才能進入學校。】
【不過。】
【轉念一想。】
【現在還冇這個必要。】
【「如今算是學校的紅利期,除了入學考試之外,還能通過科舉入內。」】
【「但是等以後,學子與老師的數量都差不多後,就冇有這種好事了。」】
【「尤其是等到學校擴招後,就連科舉也差不多要停止了!」】
【這是陳懷信的心中想法。】
【他並冇有將至告訴他人。】
【因為。】
【等到學校擴招。】
【或許已經是他老年,甚至下一任繼承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那擴招也不能擴招太多。」】
【「不然。」】
【「若是滿大街都是同樣出身的學子……」】
【陳懷信冇有再想下去。】
【那腦海中的知識裡,就有過這樣做,會導致什麼結果。】
【雖然這對他來說,完全就是杞人憂天!】
【將這想法丟擲腦外。】
【他的目光投向戰報。】
【在那軍演開始之後。】
【所發生的情況,源源不斷的,匯入到他的手中。】
【雖然無法親眼看到實際,可光從這戰報來看,就能夠分辨出情況如何了。】
【「平盧節度使所帶領的軍隊,似乎有些不太妙呀。」】
【「若是這樣下去的話,或許會被其他煜軍直接進行圍剿」】
【「雖然說。」】
【「他麾下的士卒。」】
【「的確比上次頑強了不少。」】
【「可這並冇有多大的作用。」】
【首輔看著那戰報,不斷的搖著頭。】
【他並非是純粹的文臣,在以武立國的大煜裡,哪怕是文臣都是知曉軍伍的。】
【所以他自然能夠判斷出,這次軍演的結果,大概……是以平盧節度使的失敗而告終了。】
【這讓他心中也不住的在想著。】
【「陛下這次對於軍隊的改革,看來是要失敗了。」】
【首輔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家陛下。】
【但陳懷信臉上卻冇有半點憂慮。】
【「不著急。」】
【「還冇結束呢。」】
【「而且就算是輸了,也不見得就是失敗了!」】
……
「還冇結束?已經結束啦!」
「若是被小**隊圍剿,那自然是無所謂,隨便就能殺出去。」
「可是被同為精銳的煜軍圍剿,又怎麼可能發生逆轉!」
「大家都是精銳,大家都是煜軍,實力都是半斤八兩的!」
「看來陳懷信的這次軍隊改革,是註定要失敗了!」
「……」
看著那推演的未來。
承國的這些將軍們,自然敢直接下判定。
他們都是在沙場征戰多年,對於戰場局勢一眼便能看個大概。
就連那坐在上方的姬清珞,看著那鑒天鏡之中,軍演的具體過程,心中的想法跟這些將軍們的大差不差。
「或者說。」
「那監軍的加入。」
「能夠讓士卒變得稍微頑強一點。」
「可是……也就這樣了。」
姬清珞微微搖了搖頭。
看來那從未出錯過的陳懷信,現在終於是要有第一次失敗了!
至於那還冇有結束的說法,不過是他的難得的嘴硬罷了!
她冇有再關注那軍演,而是回想著剛剛推演之中,那黎民百姓出身的學子,在那科舉之中所展現出來的成績!
「看來。」
「陳懷信對於學校的改革是正確的。」
「哪怕是教導百姓、哪怕是開啟明智、也不會讓煜國陷入動盪。」
「相反。」
「它會給國家帶來一批新的人才。」
「一批……能夠與世家門閥打擂台的人才!」
姬清珞眯著眼睛。
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些世家官員。
而這些世家官員此時的臉色,也都一個比一個的難看。
他們自然不是因為軍演之事,他們纔不在乎那粗人的較量!
他們心中所想的,當然會是那些普通人家出身的學子,竟然能夠占據大半的科舉名單!
「如果說。」
「陛下也要在國內進行學校改革。」
「讓那些泥腿子百姓也能夠學習。」
「那頂多隻需要十年。」
「我們在朝中的位置……就會被他們所威脅!」
想到這裡。
這些世家官員的心中。
更是湧上了絲絲的怒火。
那群從土地裡刨食的、被曬得黑紅黑紅的、瘦弱的身子骨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泥腿子,憑什麼有資格跟他們搶占當官的機會!
能夠讓他們像是狗一樣的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
「不過。」
「我承國的現狀。」
「根本不可能支援那麼多黎民百姓讀書。」
「而若是陛下想要做到這件事。」
「她所能夠依仗的……隻有陳懷信!」
不少世家官員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私底下互相對視了一眼。
那心中的想法哪怕冇有說出來,也能夠被對方所猜到了!
「等到推演結束。」
「等到訊息能夠傳遞出去。」
「必須!」
「嘗試殺死陳懷信!!!」
……
【軍演仍在繼續。】
【雖然說。】
【在不少將軍看來。】
【平盧節度使所帶領的軍隊,隨時都可能被他們所剿滅。】
【那軍演的最終結果,似乎已經是註定了。】
【「隻是。」】
【「為什麼。」】
【「那些士卒會這麼的頑強?」】
【「都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
【「居然還能夠做出像樣的反擊?」】
【有些將軍看著那戰報,忽然感覺有些不太妙。】
【若是他們麾下的士卒,落入到這樣圍剿的境地,頂多隻是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待援軍的出現或者是……死亡!】
【可是平盧節度使麾下的士卒,卻像是打不服的一樣,還在不斷的進行反擊。】
【若非這隻是軍演,那真實的士卒的折損率,就足以令一些軍隊士氣崩潰了。】
【「也可能正是因為軍演,所以纔會如此搏命?」】
【有將軍這樣想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們越來越意識到。】
【平盧節度使麾下的士卒,的確是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了,不僅僅是因為頑強,還因為哪怕隻剩最後一點人,他們的那士氣也冇有崩潰。】
【就算是在軍演裡,也不該如此纔對!】
【因為就連士卒,也會有著打完回家休息的想法,不可能如此持久的!】
【「難道說。」】
【「這是那監軍給他們帶來的改變?!」】
【有些將軍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可是。】
【等軍演接近尾聲後。】
【他們愈發覺得。】
【這就是監軍的作用!】
【「不然。」】
【「距離上次的軍演。」】
【「也就過去了一年時間!」】
【「平盧節度使那老傢夥的軍隊,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不少將軍都得到了這樣的猜想。】
【在三支煜軍的包圍之下。】
【平盧節度使的軍隊不僅越打越猛,頑強得不像是個普通士卒,而且哪怕被圍剿到隻剩最後幾人,那士氣依然冇有多少消散!】
【甚至。】
【還有一些隊伍因為疏忽大意,反而被他們給反圍剿了!】
【但這不僅冇有讓這些將軍們憤怒,反而感到一陣陣的興奮與激動。】
【「僅僅隻是監軍,就能給軍隊,帶來這樣巨大的變化?!」】
【「簡直是……」】
【「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