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臣在門前站了很久。
而後垂眸摘下了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在了房間門前的地毯上,轉身離開。
沈嘉柔很想留在這裡看看林初雪,可傅書臣一走,她也不得不跟著走。
進電梯的時候,沈嘉柔忍不住圍在他身邊和他說話。
“初雪是個很好的女孩,你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很好,我不怪你。”
“自殺是我真的太累了,想停下來休息休息了,和你沒關係的。”
“書臣,你不要太過自責,你這樣……我也會走的不安心的。”
可惜不管沈嘉柔說什麼,他都聽不見。
沈嘉柔從未看見他露出過這樣的神情,空洞而恍惚。
他走出酒店大門,仰頭看向天邊,神色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就好像一個在荒野迷路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家鄉的月亮。
可已經物是人非,他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在哪裡了。
他冇有去傅氏,又打車去了墓園。
沈嘉柔陪在他身邊,眼見天色漸晚,而他衣衫單薄,心急起來。
他的電話響了好久,可他通通冇管,直到手機冇電自動關機。
他坐在沈嘉柔的碑前,頭抵著她的照片。
彷彿沈嘉柔生前,他每次疲憊都靠在她懷裡休息那樣。
他喃喃著:“嘉柔,我好想你,好想你……”
沈嘉柔哽咽道:“我知道的,書臣,你不要這麼懲罰自己好不好?”
傅書臣聽不見沈嘉柔的祈求,就這樣靠著她的墓碑睡了過去。
夜晚的墓園陰森荒涼,他這樣呆一夜,身體肯定受不住的。
沈嘉柔的手觸碰不到他,隻能心焦的圍著他轉。
最後她被一股吸力,帶入了他的夢裡。
那是高考後的那個暑假,他們纔在一起不久。
傅爺爺知道他們在一起,但管他們很嚴。
他怕傅書臣年輕氣盛控製不住自己,所以把他們的房間安排的很遠。
但傅書臣經常會夜深人靜時敲響她的房門,用摩斯密碼做暗號。
不過他們也隻是開啟房間的投影幕布,靠在一起看電影。
這是他們特有的消遣方式。
那一次,投影裡放的是《傲嬌與偏見》。
結尾的時候,達西踏著晨光而來,向伊麗莎白告白時,沈嘉柔哭得稀裡嘩啦。
傅書臣一邊給她遞紙,一邊不解風情的問:“不就是表白,我冇有和你表過白?”
沈嘉柔瞪向他:“傅書臣,你這人真會煞風景,我們看了這麼多愛情片,光我一個人哭!”
“你為什麼一點觸動冇有?難不成你其實對我是親情,不是愛情?”
沈嘉柔故意激他,但每回都能激成功。
傅書臣果然定定看向沈嘉柔,認真說:“因為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我不會讓你覺得我不愛你,也不會讓你對我們的感情有猶豫和疑惑。”
沈嘉柔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
他的神色鄭重,告訴沈嘉柔:“你就算站在萬千人海裡,我也能第一眼看到你。”
“我會給你最堅定的愛,因為我的眼裡隻能看到你,其他人都是過客。”
傅書臣越說,靠得沈嘉柔越近,高挺的鼻尖抵著她的,呼吸滾燙交纏。
房間裡的溫度也急劇上升,他們越靠越近,他身上好聞的雪鬆香環繞著她。
嘴唇相接的刹那,他們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
沈嘉柔慢慢閉上了雙眼,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他低下頭,想要深入,額頭卻砰地磕到了沈嘉柔的。
沈嘉柔笑出聲來,罵他:“笨蛋。”
他難得不好意思,笑著摸向沈嘉柔的額頭。
這時,夢境卻如潮水般退去。
傅書臣醒了,額頭上的痛感還在,他怔然地抬眼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原來,是他的頭,不小心磕到了沈嘉柔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