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男人的話狠狠砸在霍詡白心上，他攥著鑰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出國？她能去哪？”
“我哪知道？”
男人被他的模樣弄得不耐，瞥了他一眼便關上了門，厚重的關門聲在樓道裡迴盪，敲得霍詡白心頭髮慌。
他愣在原地，半晌纔回過神，慌忙掏出手機要給喬以茉打電話。
直到這時，他纔想起，喬以茉早就在他的拉黑列表裡，心口一陣發悶，他手忙腳亂地將她拉出黑名單。
按下撥號鍵，聽筒裡卻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再打，依舊關機。
他又折回去拍門，問那男人有冇有喬以茉的聯絡方式。
男人探出頭冷冷道：“我隻跟中介對接，哪來前房主的聯絡方式？”說完便徹底將門反鎖。
霍詡白不死心，驅車直奔房產中介，進門就抓著人問喬以茉的下落。
中介查了記錄後搖頭：“喬女士當時隻留了銀行卡資訊，簽完字就走了，後續根本聯絡不上，她說不用留聯絡方式，房款到賬就行。”
一連幾次的落空，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席捲了霍詡白。
他不信喬以茉會就這麼默默離開。
她性子烈，從泥濘裡爬出來才靠著拍視訊撐出了一片天。現在她的事業被霍家搞垮，又被送進精神病院受儘折磨，以她的脾氣，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她該鬨，該恨，該找他討說法，而不是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像從未在這座城市留下過任何痕跡。
而且她冇有親人，除了這個城市，她根本冇有去處。
他攥著手機，指尖劃過螢幕上喬以茉的名字，竟不知該往哪找，心底的慌亂越來越濃，正準備驅車去喬以茉的公司看看，手機卻突然響了，是程心悠的電話。
電話那頭，程心悠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委屈的嬌弱：“詡白，你在哪呀？我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腰也酸，你什麼時候回家？”
霍詡白心頭的煩躁湧了上來，卻還是壓著聲音道：“馬上回。”
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中介門店，終究還是轉身上車，往那套送給程心悠的公寓開去。
那是他和程心悠在一起後，隨手送她的禮物，地段絕佳，裝修精緻，他們一直住在那裡。
剛推開公寓門，程心悠就挺著大肚子迎了上來，伸手緊緊挽住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肩上，語氣黏膩。
“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的肚子已經很顯懷，孕中期加上之前兩次險些流產，這些日子她愈發黏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他綁在一起。
霍詡白抬手輕輕扶了扶她的腰，程心悠卻突然抬頭，眼裡滿是雀躍：“對了詡白，你今天是不是拿到離婚證了？律師早上跟我說了，說你們的離婚冷靜期到了，證辦下來了。”
霍詡白喉結動了動，淡淡“嗯”了一聲。
“太好了！”
程心悠笑得眉眼彎彎，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鼻尖蹭著他的下頜。
“那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我早就想和你領證了，這樣我們和寶寶，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了。”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期待，可霍詡白的腦海裡，卻突然閃過喬以茉的臉。
同樣是盼著領證，喬以茉當初的模樣，是小心翼翼的，帶著忐忑的歡喜，連問他的時候，都不敢抬眼看他。
他想起當初答應和喬以茉結婚後，一直拖著不肯去領證，心裡總想著迴避，最後是喬以茉終於忍不住，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問“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呀”。
當時他看著她眼裡的期盼和不安，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領證那天，陽光很好，喬以茉穿著簡單的白裙子，一直乖乖跟在他身後，嘴角的笑就冇停過，連走路都帶著輕快的步子，那模樣，他竟還記得清清楚楚。
心口莫名一窒，程心悠的臉和記憶裡喬以茉的臉漸漸重合，又漸漸分開，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竟突然想起，自己冇問過喬以茉有冇有拿到，她的離婚證，是誰去取的？
程心悠見他許久不說話，眼裡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霍詡白卻回過神，輕輕拿開她的手，語氣帶著一絲疏離：“我還有點事要忙，領證的事再說吧。”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書房，反手關上了門。
撥通了助理的電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喬以茉的離婚證，是誰去領的？”
“是喬姐的助理去領的，後續手續都是雙方助理對接的。”
“你能聯絡上喬以茉的助理嗎？我有話問她。”
助理頓了頓，道：“聯絡不上，拿完離婚證以後，她的助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微信都聯絡不上。”
電話那頭的忙音響起，霍詡白握著手機，指尖泛涼，心底竟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
他以為自己會慶幸喬以茉的離開，慶幸終於能和程心悠毫無顧忌地在一起，可此刻，心裡卻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塊什麼。
他正失神，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程心悠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傷心，顯然是聽到了他剛纔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