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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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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請多保重。”他不好說些什麼,依然拱手行禮,李肅也緩緩轉身,有一些粗糙的嗓音:“臣方纔對殿下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蔣昭玄望著眼前這個人,忽然感覺,自己永遠回不到以前了。

蔣昭玄悶悶不樂,出了門,翻身上馬,馬鞭卻在他掌心卷出一道紅痕,老師跟在身後目送他轉身的剎那,欲言又止,最終隻化作一聲嘆息。

馬蹄聲終究碾碎了滿地夕陽,將那抹赭石色的背影甩在宮門陰影裡。

他本來打算騎著馬在路上散散心。

隻是在路上騎了一小段馬,他便讓人將這匹黑馬拖去拴好,自己站在路邊,麵前則是很快出現一輛黑色的轎車。

侍從為他拉開汽車門時,他的指尖卻也是剛好觸到自己衣袍內袋裏的銀質懷錶。

表蓋內側刻著行日文:“贈昭玄君。”

這倒讓他悶悶不樂的心中有絲感動。

那是神穀俊在他離開揚州前塞給他的禮物,和他上一次見麵也剛好是那時,已經半年了,他們曾是住在一起的同學。

“不知世子殿下要去何處啊?”司機在座位上問。

“這……在城內隨便逛逛就好。”汽車駛向一處十字路口,他麵對著開啟的車窗,忽然解開領口,讓這難得的黃昏的清風吹過鎖骨間的玉佩。

那是一隻鶴,喙部銜著枚櫻花,記得當時北上留學時,神穀說這是他家紋的變體。

一種強烈的感覺從內心浮出來,他要去見一見這已經分別半年的朋友。

“去蒂爾尼克領事官邸。”他敲了敲前排座椅,司機從後視鏡裡瞥見他有些陰沉的臉色,喉結滾動著應了聲:“是。”

車窗繼續搖下了三寸,濕氣混著煤煙湧進來,他盯著窗外愣神許久,摸出煙盒。

但蔣昭玄卻在劃火柴時想起他討厭煙味,指尖一顫,火苗熄滅在風裏。

領事官邸的鑄鐵柵欄上還是爬滿著常春藤,門燈在暮色中暈開團模糊的黃暈。汽車開向這裏,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攔在玄關處,指尖在腰間皮套上輕叩兩下,那裏藏著柄勃朗寧手槍。

汽車緩緩降速,蔣昭玄也緩緩睜開雙眼,隻聽到前麵這個中年男人沖他們說話。

“蔣世子大駕光臨,為何不提前知會啊?”他笑容可掬,目光掃過蔣昭玄和他的司機,“領事閣下正在會見客人呢,你們這是?”

蔣昭玄盯著車窗緩緩向這個中年男人靠近,一直等到這個人的臉貼在麵前。

“謝你們的熱情,我不是來見領事的。”蔣昭玄在車上解下鹿皮手套,露出腕間一條褪色的紅繩,那是神穀送給他的,說是可以保平安,“我找朋友敘舊。”他又補了句:“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在花園等。”

中年男人沒說話,還是笑著讓他們過去了。

穿過月洞門時,碎石小徑旁的杜鵑開得正盛,血紅的花瓣落在青苔上,像濺開的血跡。

蔣昭玄忽然想起去年自己唯一一次跟神穀去他的家鄉,神穀帶他去看紫陽花,當時那位少年蹲在花前說:“人總愛給花賦予生死,其實它們不過是按照時令開謝而已。”此刻落暮中的杜鵑卻讓他莫名心悸,彷彿那些花瓣都是被刀割下來的,還泛著血水。

茶室的紙門半掩著,炭爐的紅光漏出來,將裏麵一位年輕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竹簾上。他正跪坐在矮幾前除錯茶釜,袖口挽起露出腕骨,有道淡青色的舊疤,一條新月般的印記。

蔣昭玄緩緩走近,身子又在半空中頓了頓,接著轉過頭來,看著兩位緊跟在後的衛兵:“你們……外麵等候。”

兩個貼身衛兵低頭預設。

“昭玄君的腳步聲,還是那樣輕。”他還沒接近門呢,裏麵的神穀頭也不抬,指尖一邊在茶釜邊緣敲出三記短音,“像以前在不忍池邊,你總說穿木屐走路像踩在琴鍵上,現在也還沒有穿習慣吧?”

蔣昭玄拉開門,最後迅速回身將紙門合攏,瞬間,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沉水香。

壁龕裡的插花應該是不久前才換,一支白梅斜插在青瓷瓶中,花瓣上凝著水珠,像是剛從雪地裡折來。

神穀膝前擺著套有田燒茶具,茶碗上的釉色讓他想起晨霧,他們曾在一處海港邊看過日出,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近,那記憶的倒影碎在海浪裡。

“不愧是俊桑,總愛用當季的花。”他跪坐,膝蓋壓到塊凸起的榻榻米,“上次是白菊,這次是白梅,下次,該是櫻花了吧?”

神穀很自然地將茶碗推過矮幾:“昭玄君來得巧,剛能喝到今春的新茶。”他的拇指摩挲著碗沿,那裏有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紋,“這隻碗在箱根摔過,匠人用金繕補好了。你看,裂痕反而成了風景,請。”

蔣昭玄接過茶碗,留意到神穀左手的新疤,那是呈不規則形狀傷口,更像是被粗糙的鐵絲劃傷的:“俊桑最近在忙什麼?”他指尖輕點桌麵,“領事館書記官也需要爬桅杆嗎?”

炭爐裡的火星爆響,神穀往爐中添了塊備長炭,火星濺在他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燙:“前幾日,去碼頭驗貨,梯子斷了一截。”他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擦傷,“昭玄君看,現在我也算半個苦力了,你就不一樣了。”

蔣昭玄盯著那些傷痕,突然想起他們在劍道社的最後一場比賽,當時,神穀的護麵被擊落時,鼻血滴在道服上,暈開朵暗紅的花:“還記得我們以前的對決嗎?那時你說,輸的人要請喝清酒。”

“是啊,想到自己正在和一位國家未來的繼承人說話,我得認真招待。”神穀從內袋裏摸出個油紙包“我讓人帶回來的紅豆糕。”

蔣昭玄伸出手,指尖在紙包上停頓片刻,像是在確認溫度:“你還是老樣子。”

他拆開油紙,將裏麵一塊紅豆糕輕輕拿起:“別人稱的世子殿下也不好當啊,最近真是感覺越來越忙了,很突然。”

“正常,長大了就會這樣……現在倒是希望那種無憂無慮的時光回來。”神穀聲音沉穩。

看著神穀也拿起一塊咬下一口,嘴角沾著紅豆餡時,他忽然有種錯覺,彷彿他們還在揚州的旅館裏,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寒暄聲,“印象比較深的是,我寫了‘武運長久’,結果被你笑了三天。”

神穀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了笑。

“你答應我隻笑三天,但是卻笑了七天,現在你又笑了。”蔣昭玄笑著說。

“因為昭玄君的字像一些孩童的塗鴉。”神穀掏出懷錶看了眼,表蓋內側嵌著張黑白照,是兩個穿著黑色學生服的少年站在山腳下,背後是一塊巨大的岩石:“不過現在想來,能隨心所欲寫‘武運長久’的日子,也真是奢侈。”

窗外起風了,竹簾被吹得簌簌作響,神穀起身關窗。

蔣昭玄也注意到他後腰也別著一把烏黑的左輪手槍,槍柄磨得發亮。

“俊桑現在連自己在茶室都帶著槍了?”他伸手撥弄茶釜上的銅壺。

“領事官邸最近不太平。”神穀緩緩回到座位,手槍的輪廓在袍衣下若隱若現,“前幾日,還有群喝醉的流氓往院子裏扔石頭,喊著‘滾出去’。”

他忽然笑了笑,“昭玄君若晚來半個時辰,可能會遇到剛開完會的社長,他的雪茄味能熏死人的。”

蔣昭玄的手指停在茶碗邊緣,想起了什麼:“聽說那位社長最近常和人共進晚餐。”他壓低聲音,“俊桑可知道,福州的百姓現在晚上不敢開窗,生怕聽到軍艦的汽笛聲啊。”

神穀往炭爐裡添了塊香杉炭,鬆木的清香混著炭火氣撲麵而來:“昭玄君還記得我們在哲學之道的辯論嗎?”他望著壁龕裡的白梅,“你說國家是民眾的契約,我說國家是利益的容器。現在看來……”他頓了頓,閉上雙眼好像在思考,“容器要擴張,契約就會破裂。”

“俊桑要幫著容器擴張?”蔣昭玄語氣平緩,“用裁紙刀劃開別國的地圖,用槍保護往裏麵裝火藥的商船?”

神穀睫毛顫動:“昭玄君也可知道,我父親在戰爭中失去了一條腿?”他的聲音突然輕得像嘆息,“現在,每天都要擦那柄軍刀,說那是‘榮光’。我在家每次看到那刀,隻覺得它像根刺,紮在喉嚨裡。”

蔣昭玄愣住了,他從未聽神穀提起過家人,隻知道他來自京都的沒落士族,從小被寄養在叔父家。

神穀從袖中取出煙盒,抽出支香煙,火柴劃亮,他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縮:“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就像棋盤上的棋子,被看不見的手推著走。昭玄君,你以為我想當這個書記官?”

“俊桑也抽上煙了?”蔣昭玄打趣道。

香煙在茶碗旁的青瓷筆洗裡明明滅滅,蔣昭玄望著那點紅光,想起李肅將軍說的“炮火連天”。

他忽然伸手握住神穀的手腕:“俊桑,能否告訴我實話,公司的艦隊,是不是要進攻福州了?”

神穀的身體猛地繃緊,手腕在他掌心輕輕顫抖,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咚……咚……”兩聲,驚飛了簷下的燕。

“昭玄君,”他忽然用日語輕輕說,“你聞過火藥味嗎?如果可以的話,在燒糊的米飯上撒滿鐵鏽,沾在衣服上怎麼都洗不掉。”

蔣昭玄鬆開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神穀在對麵從內袋裏摸出張摺疊的繪圖紙,推過矮幾。

紙門突然被推開,女僕端著茶點躬身而入,神穀立刻換了副笑臉,用日語輕聲回應:“謝謝。”

待女僕退下,他從懷中掏出的那一張摺疊的地圖完全攤開在矮幾上:“這是公司在港內的倉庫分佈圖,藍色是彈藥庫,紅色是燃油儲備。”

他指著,又緩緩開口:“這是領事館的排水圖。”他用茶勺指著圖上東南,“這裏直通大海,潮水漲起來時,能聽見河水拍岸的聲音。”

繪圖紙下露出半截地圖邊緣,蔣昭玄突然想起李肅將軍提到的秘密倉庫。他正要伸手,神穀卻按住了他的手背:“昭玄君,有些風景,不看比看更好。”

他的指尖隔著襯衫傳著溫度,“就像我們當年沒看完的那場日落。”

紙門外傳來皮鞋聲,是那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在走廊踱步,神穀將繪圖紙摺好,塞進蔣昭玄口袋:“回去時,可以從側門走。”他忽然笑了,眼角皺起時代的紋路,“昭玄君,若有一天我們在戰場上相見……”

“那一定是俊桑走錯了電影片場。”蔣昭玄也笑了,伸手彈了彈神穀的羽織,“你該在京都的茶館裏喝茶,而不是拿槍對著我,再說了,”他站起身,整理袖釦,“我的劍術可比你當年好多了,說不定能贏你半招。”

神穀跟著起身,送到紙門前。夜風掀起他的衣角:“半招就夠了。”

他低頭替蔣昭玄整理領帶,“昭玄君,保重了。”這句話說得極輕,像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再次穿過月洞門,他在車裏總覺得小徑上的杜鵑花瓣少了些,大概是被風吹走了,也可能是被人掃走了。

汽車駛過的聲音驚起樹上的烏鴉,蔣昭玄從車窗裡望出去,看見神穀站在門前。

他手裏攥著什麼,可能是沒吃完的紅豆糕,又像握著枚不會爆炸的炸彈,望瞭望天,剛剛暗下了。

出領事官邸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蔣昭玄坐在汽車裏,看著神穀的身影,好像在追趕著自己,逐漸變小,直到成為一個模糊的黑點。

一切彷彿還在昨天。

汽車加速的瞬間,他突然想起想起澄心齋裡那幅《山居圖》,想起魏昭雪公主動人的瞳孔。

他閉上眼睛,聞到袖口殘留的沉水香,混著若有若無的火藥味,突然想起神穀說的金繕茶碗:原來裂痕真的會成為風景,隻要有勇氣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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