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窗戶嵌在高高的牆壁上,投下了幾束憐俐的光。
“這破地方,連個能坐舒服點的地方都沒有。”
格裡高利抱怨著,眼神直勾勾看著緊閉的門。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兩個該死的高帽子士兵就在門外守著呢!”
普拉秋斯抬頭看了看窗戶,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他壓低聲音開口。
“我們得從那扇窗戶出去,整個房間隻有我們身後那一扇窗戶。”
格裡高利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窗戶,揉了揉腿。
“那得多高啊?跳下去肯定會摔斷腿,你怕不是瘋了。”
“留在這更慘……”普拉秋斯說,“那個矮冬瓜一看就不好惹,也真是的,誰知道他們想幹什麼,跳一下,現在不如大膽嘗試一下吧。”
格裡高利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但……怎麼安全?外麵這麼高。”
普拉秋斯知道這是個問題,但他也沒頭緒。
“哎!我們可以試一下,所有可以用的都用一下。”
普拉秋斯說:“計劃就這麼定好了……”
格裡高利不安地搖頭。
“貌似不是什麼好主意啊。”
兩個人把角落裏那堆麻繩拖了過去,兩頭接在了一起,最後成為一條長長的繩子。
“這東西你能行嗎?”格裡高利還是忍不住拉了拉繩子。
突然房門就被開啟,他們兩個人拉著繩子,頓時嚇得後退一步。
一個女僕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兩塊黃色的麵包和兩杯牛奶。
她將托盤放在了地上,隻是看了一眼他們,就默默走出去了。
兩個人看著地上的食物,卻默契地沒去吃。
因為他們都擔心這有毒。
女僕一走,他們就立即緊張準備了起來。
普拉秋斯拿著繩子另一端開啟了這個玻璃窗,打算丟下去。
可是門又開啟了,他們還是被嚇了一跳。
一名士兵把門給開啟了,他瞪了兩個人一眼,然後站回了門口。
“那個女僕把我們的事情說了?”
格裡高利一臉又羞又惱的神情,他用眼睛看著普拉秋斯:“繼續嗎?”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普拉秋斯見到門被開啟,很快冷靜下來,將繩子往角落一丟,坐回了原地。
“你也要放棄了嗎?”格裡高利低聲說。
普拉秋斯的臉龐上泛起微微波瀾,他將嘴湊到了他耳邊:“我在等一個機會。”
格裡高利無奈地低下頭,跟著坐在一起。
房間裏迅速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爭吵,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落向地麵。
反正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們坐在牆邊,看著那位管家居然從房間門口走過,把兩名士兵帶走了。
最佳的機會?
他們悄悄站起身來,身體呆住了幾秒。
他們看不見外麵,應該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他們看到那名矮人最先折返回來,在門前匆匆經過,臉上擔憂。
“總比沒有強……”
普拉秋斯說著,終於果斷地拿起,將繩子一端係在窗戶中間的框上:“我先下去。”
“小心一點。”格裡高利說。
“你跟上!”
說完,普拉秋斯呼了口氣,雙手緊緊握住繩子,小心翼翼將雙腿都翻到了窗外。
繩子磨得他手心生疼,身體慢慢盪下去。
他不敢看地麵,很快,窗戶這裏就剩一個頭了。
格裡高利他生怕被人發現,聽到普拉秋斯說了聲:“沒事。”也慢慢上前,將一隻腳先搭到了窗外,準備就緒。
普拉秋斯的身體緩緩往下盪,隨後隻感覺速度明顯加快了,但是手也更加疼和麻起來。
他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格裡高利眉頭微皺,看著下麵他的朋友,正準備去抓繩子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吼:“站住!”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他身體靈活得像一條蛇,雙手緊緊握住麻繩,雙腿一使勁,整個人就都盪了出去。
儘管不由自主向下滑了段,但還是緊緊抓住了,繩子在空中蕩來蕩去。
這條麻繩還是質量不行。
他剛剛穩住,卻突然斷了……
兩個人向下跌落,重重地摔在了灌木叢中,甚至來不及喊。
“怎麼樣?怎麼樣?”
普拉秋斯沒有喊疼,也可能是過於興奮。
他呲牙咧嘴,衝著灌木叢裡的格裡高利大喊著,一邊又趕緊將他拖了出來。
“腰都快折了!”
格裡高利發出一聲低吼,拚命喘著粗氣。
他們不顧身上的疼痛和臉上被樹枝劃破的傷口,撒腿就跑。
草坪上的園丁看到從灌木叢裡突然冒出的他們,都驚訝地張大嘴巴,手中的工具掉落在地。
“等等!你們是什麼人?站住!”一個園丁大聲喊道。
可他們哪裏敢停下來。
他們不記得自己走過了什麼路,隻是繞過了幾棟高高的建築,翻過了木柵欄和路燈。
他們已經不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這個地方很大,他們跑過小溪上的木橋,經過一個岸邊都是小樹的池塘,眼前就是金黃的麥田。
他們頓時驚喜地屏住了呼吸,內心鬥爭了片刻,最終還是沖了過去
他們一進去,匆匆用手理了理頭髮。
周圍一片靜謐,他們向後張望去,沒有人。
他們蹲下身,開啟風衣的口袋,手機還好好的。
他們又悄悄貓著腰。
這麥田中間像是有為他們設計好的路,穿過一株又一株麥,他們淩亂地擺著手臂,雙腳騰空一般,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他們透過陽光可以看清遠處一排排鬆樹,瞳孔緩緩放大,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
廣闊的田裏風浪翻滾。
他們似乎藉著打下來的陽光作為鏡子看到了自己。
越跑,他們就越要笑,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自由的喜愛。
他們在田中快速穿梭,快感讓他們一直止不住地興奮大笑起來,頭髮被吹散,跟著狂歡起來。
一切也變得前所未有敏銳,周圍的聲音、光線、氣味清晰地傳入他們的腦海。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身後的格裡高利更快,前麵的普拉秋斯更是在瞬間幾乎拋棄了聽覺。
他們來到麥田盡頭時筋疲力盡,但還是興奮地四處張望。
這是一排排高大的黑鬆,下麵雜草叢生。
他們還是衝進去了。
普拉秋斯謹慎地回頭望望,後麵空無一人。
身邊隻有濃濃的鬆脂味和腳下乾燥的落葉聲,他眼睛又瞟了回來:自己想太多了而已。
一路上,他膝蓋不停打顫,牙齒一直在止不住發抖。
越往裏麵,越陰暗潮濕,厚厚的落葉踩上去也變得軟綿綿的,散發著一股腐葉的味道,他們也放慢了腳步。
“你去那邊探索一下,我先去這邊……”
普拉秋斯趕緊安排任務。
突然,寂靜的森林中居然出現了陣陣的馬蹄聲。
那種蹄子狠狠踩在地麵上的聲音他們是不會忘記的。
他們對視一眼,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你覺得這是什麼呢?”普拉秋斯聽到格裡高利在小聲問自己。
“你認為是什麼就是什麼。”普拉秋斯低聲回答,“乾脆直接跑!”
他們慢慢躲到一棵樹後,正要蓄力逃跑,就聽見一陣馬蹄聲越來越近,從樹的另一端傳來。
他們腿也軟了。
他們已經緊張得手心冒汗,緊握拳頭。
普拉秋斯向前飛快跑著,他已經來不及叫他的朋友了。
格裡高利見狀,自己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也跟著衝出去。
可這時,他卻腳下一滑,不小心踢到了一根樹榦,發出渾厚的“砰”的一聲。
馬蹄聲突然變得特別近,特別恐怖。
普拉秋斯回過頭來,隻看到格裡高利躺在地上。
“格裡高利!”普拉秋斯連忙轉身要去扶起他。
沒等他手伸過去,昏暗的一層層樹影中,幾個靈活的身影就從樹後一躍而起。
簡直是一陣強大的風和優美的景象。
普拉秋斯轉過身去,見到靈活的蹄子一落地,就迅速調整著,朝這邊走去。
四匹棕馬上,大鬍子騎兵用手握著長長的彎刀,又揮舞著馬鞭。
騎兵圍著他們轉起圈來。
等兩個人調整好狀態,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抓住你們了!看你們這下往哪逃!”
一名大鬍子騎兵冷笑。
“最好不要反抗,我們隨時可以一刀殺了你們!”
他們被嚇住了,緊靠著樹榦。
兩名騎兵走下馬,飛奔上前。
他們根本無力招架,被粗暴也押到馬匹旁,雙手被繩子緊緊捆住,扔到了馬背上。
一路上,他們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無助充滿了心。
再次被帶回城堡,再次被關回二樓那個房間。
這一次,士兵們坐在房間椅子上,眼睛輕蔑地瞪著對麵的他們。
他們站在角落,有點害怕,一聲不吭。
好像徹底沒希望了。
普拉秋斯內心這麼想著,眼睛瞟到窗外。
房間裏也沒有繩子了。
他們看到那個管家又匆匆從房間走過。
“他怎麼了?”普拉秋斯看了一眼盯著他的士兵,還是壯著膽子說,“好像有什麼事。”
“管他呢,我們出不去啊。”格裡高利說。
他們聽到了動靜正是從樓下傳來。
普拉秋斯剛走了一步,看到了盯著他們的士兵,內心隻感覺發毛,但還是壯著膽子:“我們……能不能看一下窗外?我們保證隻是看而已。”
士兵沒說話,輕輕點點頭。
普拉秋斯拉著格裡高利緩緩走到窗邊,小心翼翼看了下去。
隻見一輛裝飾極為華麗的馬車緩緩在鵝卵石路上行駛。
那些沉悶的滾動聲就是它的輪子引起的。
拉馬的馬匹一頭頭都皮毛髮亮,身姿矯健,極其沉穩地挺著脖子,哼著鼻息。
馬車在下麵緩緩停穩。
他們清楚看到那些在外麵的家僕停止了工作,密密麻麻圍在路兩旁。
人群相互擠著,又不敢大步上前。
士兵手持步槍,走到路兩旁。
馬車門開啟了。
他們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的矮人率先從上麵下來,穿著一身精緻的黑禮服,頭戴白色的假髮,濃密地捲起來。
他站到門的一邊,恭敬看著裏麵。
一隻白皙的小手從車廂裡伸了出來,在車外揮了揮。
隨後,一個看上去身體瘦小的男孩子從車上歡快地跳了下來。
他膚色白皙如雪,金黃色的頭髮自然地在頭上展開,陽光讓上麵白亮一片。
他肩上穿著一件綉滿金線的小披風,隨他下車而擺動。
“小孩子?他是誰?”格裡高利問。
“我怎麼知道……看這個陣仗,身份一定很高貴吧。”普拉秋斯說。
正在窗邊小聲議論著,小男孩的目光慢慢向斜上方移去。
直勾勾和他們對視了。
隻有兩秒,但他們無法控製地心虛地後退一步。
小男孩連忙拉了拉一旁那個矮人粗糙的手,衝著二樓的窗戶上指著:“快看,他們是誰?”
圍在路兩旁的眾人紛紛將目光順著小男孩的手指往那個方向移,議論聲此起彼伏。
剛才那位管家已經下來迎接他了,看到他這個舉動,臉色有些猶豫。
但他很快朝他解釋:“殿下,隻是我最近新請來的客人而已。”
“原來是和我一樣新來的嗎?他們為什麼不下來迎接我?看起來,他們似乎害怕我。”小男孩說。
“並且我感覺他們身份好像也沒有我高貴。”
麵對這問題,管家臉色有些難看。
他很和藹對著這位小男孩說道:“殿下,你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一定很餓吧?我們去吃東西。”
“我不要……”小男孩說。
“那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呢?”另一位護送他的矮人說道。
“我……那我要去看一下樓上那兩位哥哥!”小男孩用那稚嫩地語氣說道。
可能還怕他們不明白,專門用手指了指。
管家眨了眨複雜的眼,猶豫了一下,連忙開口:“不太好吧,這位……塞裡斯·彼得殿下。”
“怎麼會這麼巧?”
管家湊到了剛才那位護送皇子的矮人耳邊。
那個矮人臉色一愣,也連忙低聲應道:“難道不是什麼客人嗎?”
“怎麼可能?今天是殿下來的日子,我沒收到皇室的命令,怎麼可能會隨便邀請別的客人呢我把他們抓住了,我懷疑,他們可能是外麵進來的一些盜賊之類的……他們的麵板又保養的很好,不像啊……”管家很沮喪疑惑地說。
“這種事你怎麼能騙他呢?如果他們不是什麼好人的話。”另一個矮人說。
“隻能說我腦子是真糊塗了。”
管家懊悔起剛才自己對皇子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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