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克爾斯博士……”伊芙娜獃獃看著皮克爾斯夫人的眼睛,“我們知道委員會對特殊血統的新人會給予特殊待遇,可是,這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普拉特德索”號戰列巡洋艦迎風破浪,在這塊畫布上畫上了一條綢緞。
“那些孩子們肯定還覺得,這些隻是課本上沒有出現的荒誕故事,充滿熱血激情。”講到這裏的時候,皮克爾斯夫人在她麵前輕嘆了一口氣。
斯萊特步調沉重地走過來,拉過伊芙娜的手腕,將她從皮克爾斯夫人身邊帶到了欄杆處,黑乎乎的海浪正在下麵卷過,風在呼嘯。
“伊芙娜,她不喜歡聽到你說這些事情。”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當我第一次瞭解到那個事實,她依靠體內的血統,已經活了120歲時,可她看起來才剛滿40歲的樣子。”他搖搖頭。
“斯萊特,今天晚上,我感覺你的眼睛好黑。”伊芙娜表情凝重。
“對了,你想好以後要幹什麼嗎?”斯萊特又說,“我們當然不可能回到歐斯坦學院,我們之後的發展方向呢?”
伊芙娜轉頭看向茫茫的大海,她也沒有想好這個問題。
“你知道嗎?我還在想那天那場麵試的問題。”她低頭,臉更暗了,栗色的長發隨意披在背上,海風讓她的黑長裙隻能用盡全力抓住她的腿。
“皮克爾斯夫人確實寫了問題在上麵,但是另外兩張羊皮紙不是,問題是我們現編的。”斯萊特也上前,雙手搭住金屬欄杆,又歪著頭,“很蹊蹺,對吧?夫人說隻是走個形式,他們回答什麼都是正確的。”
“這再正常不過,真正的問題是,他們查出那是摩格諾斯血統是在他們進入之後,在之前,夫人是拿什麼來斷定他們的價值的呢?一定要進來。”伊芙娜說。
“加入委員會一年,我不敢保證夫人的第六感所有事情都是正確的,但至少有90%的幾率她是對的。”斯萊特說。
伊芙娜沉思片刻:“不如來測測你的第六感,這次行動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斯萊特輕笑一聲,但就是不開口,好像被為難住了。
安靜的船艙裡,普拉秋斯坐在床邊,格裡高利一副神采飛揚的得意模樣,塞裡斯皇子在他麵前期待地輕跳著,好像一隻小貓等待投喂。
“根據一些訊息可以看出,希瓦爾甘德是用它那針頭一樣的骨質尾尖攻擊人的。”他雙指併攏,對著塞裡斯的腹部就突然戳了過去,“就像這樣,攻擊船上的人!”
塞裡斯捂著肚子連忙後退了幾步,臉色痛苦,格裡高利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舉動多麼不好,他連忙衝上前去,幫他揉肚子,一邊揉一邊還很虛偽地道歉。
“親愛的列辛斯基先生,他可是皇子哦。”普拉秋斯嘴角微微一笑,“你應該慶幸剛才你們不是在他的宮殿裏。”
塞裡斯被他這一戳,有些生氣,但是他的生氣完全沒什麼威懾力,這是因為,之前他放在袍子裏的那把匕首還放在房間裏呢,那其實是和護身符一樣的存在,沒開刃。
在戰艦上,格裡高利根本不怕他,當他無能咬牙的時候,格裡高利立馬調侃一句:“真可愛。”
可憐的塞裡斯力氣和速度根本比不過他,作為一位精靈小皇子,實在是太慘了點。
普拉秋斯內心這麼想,一瞬間,他想通了什麼一樣,對摁著塞裡斯腦袋的格裡高利說:“準備好在這裏奢侈度過一輩子了嗎?”
“不。”格裡高利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答道。
“我也是,原因?”普拉秋斯說。
“在現實世界不就挺好的,我們本來就有錢呀,這裏當然也很不錯,可是你要知道,我們來這裏算上今天已經9天了,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說明這是個非常混亂的平行世界啊。”格裡高利分析道。
塞裡斯也停止了玩鬧,他問道:“你們真的要回到你們說的那個世界?”
兩個人都清楚這句話的意思,異口同聲說:“我們不會拋棄你的。”
“可是你們說過要回去……”塞裡斯話音未落,普拉秋斯就補充道:“如果你這樣理解就不對了,記住,我們回去不等於拋棄你。”
“如果條件可以……把你帶過去也不是不可以。”格裡高利笑著說。
塞裡斯高興地說:“那個世界一定很美好!你們都想回去。”
“這個……不一定。”普拉秋斯說。
他們在船艙又裡玩了十多分鐘,直到施坦納少校來敲門:“準備好,我們要登上另一艘船了。”
“另一艘船?”格裡高利跟著少校走出了門。
來到外麵,少校朝他們指了一下黑暗的海麵,在他們左側不遠的地方有一艘模糊的大船。
“那就是我們要上的船。”施坦納少校說。
水手在甲板上忙碌著,將一艘艘小艇放到海麵,冷風呼嘯,普拉秋斯打了個寒顫,隻看到皮克爾斯夫人的裙擺飄揚,她從另一邊緩緩走過來了。
“祝你們安全,你們乘坐這些小艇過去,不怕海怪。”皮克爾斯夫人說。
施坦納少校一臉自信的笑容:“相信你的第六感,這可是你提出的。”
幾個人小心翼翼來到海麵上的小艇,普拉秋斯一落腳,隻感覺瞬間搖搖晃晃,整個世界都在顫抖,連忙蹲了下去。
塞裡斯嘲笑起普拉秋斯來,他自信對著少校說:“我自己可以。”就跳上去了。
然後一聲尖利的喊叫就從小艇上傳來,施坦納少校扶了一下帽子,原來是他被嚇的。
少校笑著搖搖頭,幾個人都上了小艇。
眼前的是一種尖瘦型船型,首部高昂、尾部較低,它行駛速度可以忽略不計,幾乎可以認定為是停在海上了。
他們小艇快速開了過去,緩緩靠在這艘船的側麵。
普拉秋斯疑惑:“我們怎麼上去呢?”
格裡高利看了一圈,小艇上也沒有放繩子,和他想的拋繩子然後攀爬上去不一樣。
施坦納少校緩緩開口:“不用擔心,很快,小艇會自己來到他們的甲板。”
果不其然,船長達拉·金正在愜意休息,但雷達卻突然告訴他有一艘龐然大物已經出現在自己船邊了,他醒了過來,來到駕駛室的窗邊往外望,望到了修長的戰艦輪廓。
副船長貝拉趕緊跟著他,衝到甲板,在欄杆處探出身子來到處張望。
“快放纜繩!”達拉·金船長咆哮如雷。
水手們賣力拉扯著,過不了多久,幾艘小艇都被纜繩穩穩拉上了甲板,而小艇上的人之一的施坦納少校,此時正在水手旁邊,剛點燃一支煙。
幾個跟著他過來的青少年站在他身後。
普拉秋斯看向那個船長,頭髮有些稀疏,臉上已經有不少皺紋,個子比少校要矮一些,不過看起來又挺精神。
“讓我來想想,你叫達拉·金船長?”少校滿臉笑意走了過去。
不過船長臉色沒有多好看,回應道:“我是達拉·金船長,我不認識你,不過聽說有個混蛋似乎要徵用我的船了。”
“是這樣嗎?他在哪呢?”少校已經來到他麵前,微微側著臉,一口白煙吐了出來。
“好吧,既然你們來了,就趕緊進來。”船長說。
“你似乎知道我們會來。”少校一邊向內走,一邊向後招手:“過來。”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早有預料,來這裏無非就是為了我一些資料。”船長在前麵說。
讓普拉秋斯感到驚訝的是,這艘船居然有內外兩層,裏麵很明亮,他們踏著金屬階梯,快速來到了裏層甲板,少校和船長來到這裏後又簡單相互問候了幾句。
一些水手在一些快艇旁忙碌,不知道是不是在維修,不過更多的是看著他們,一臉無聊。
“你們可以自由活動,隻要不破壞什麼東西。”達拉·金船長回過頭。
“你應該朝他們介紹,船長。”少校微笑說。
船長活動了一下頸部,發出兩聲“哢哢”,副船長貝拉先上一步:“你們在一艘捕鯨船上,‘魔鬼魚’號。”
“準備怎麼樣了?”少校叼著煙。
“一切都很順利。”船長緊緊握住少校的手,“需要我帶你去雷達那邊看嗎?不遠處有群巨大的目標。”
“不用了。”少校揮揮手,“你就帶我去看一下錄音資料,確定是它的叫聲?”
“非常確定。”船長話剛說完,高大的副船長就插上嘴:“我們甚至還觀測到了它那長長的頸部,有圖片,但非常模糊。”
“那時我們都快嚇死了。”達拉·金船長沒好氣地說。
“這正符合我的想法。”少校伸出手:“走吧。”
“聽見沒?他們說是捕鯨船。”格裡高利一邊踏上金屬階梯,一邊跟普拉秋斯說。
“我已經看見船頭的捕鯨炮了,那東西很危險,可以貫穿人。”普拉秋斯說。
重新來到這外麵的甲板,那時候接他們過來的巡洋艦卻已經走了,塞裡斯指著天上的星光:“就像眼睛在看我們。”
“現在來看,沒什麼事,到處走走吧。”斯萊特說,“別碰那些東西就行了。”
幾個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他們在甲板上漫無目的走來走去,普拉秋斯一開始跟著格裡高利和塞裡斯,他回頭看著船頭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去那裏看看。”他對格裡高利說。
“注意安全。”塞裡斯說。
往又高又尖的船頭走,他感覺正在走一處會顫抖的斜坡,一股淡淡的腥味籠罩在他身邊,海風還是那麼寒冷刺骨,他一直在裹緊衣服。
幾顆明亮的藍星沉寂中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成流星一閃而過,沖向海天交際處。
普拉秋斯距離那尖利的捕鯨炮越來越近,身邊隻有他一人,捕鯨炮的大小比他預想要大得多,他享受著個人時光,指尖沾地,濕漉漉的。
他隻是轉個頭看海的功夫,轉回去時,快有兩人高的捕鯨炮上,好像是一隻黑燕在歇息。
但那分明是熟悉的黑燕尾服。
他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就是這樣在上麵靜靜站著,背對著普拉秋斯。
普拉秋斯嚥了口唾沫,他想不通,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艘捕鯨船上的?
普拉秋斯壯壯膽子:“站那麼高幹嗎?”
他沒有回答,隻是轉過了身,如果要說這和之前在房間裏的不同的話,那就是褲子了,房間裏他穿著黑色長褲,而現在他彷彿不懼怕3月的海風,穿著剛過膝蓋的短褲,中筒襪和短靴亮眼。
“世界是守恆的,但不是公平的,對吧?”他反過來問普拉秋斯一句。
“你到底要幹什麼?這位莫拉維克先生。”普拉秋斯仰望著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對我問這麼正式的稱呼,哥哥。”他嘴角一笑,“因為想到了上次還有一些話沒來得及說,不說,不就是遺憾了。”
普拉秋斯望了一下週圍,還是沒有其他人,聲音也隻有波濤和海風,彷彿他們身處的是一艘幽靈船。
“行吧……說來聽聽。”普拉秋斯看見他正緩緩從身後掏出一支艷紅的玫瑰來。
“想到什麼了嗎?”他的琥珀色豎瞳黑暗中愈發讓人覺得詭異不安。
“玫瑰?”普拉秋斯心裏默唸這個詞:“是象徵愛情吧?”
“你感情方麵不太順利吧?”瑟倫緩緩說。
普拉秋斯心臟在狂跳。
他說的沒錯。在現實世界裏,他確實有一個他喜歡的女孩,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也不是沒想念過。
“是怎麼樣?我和她發展不順利,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普拉秋斯說。
“說過幾句話就算是‘發展’了?”瑟倫卻無情將他的謊言揭穿,左手指尖捏著玫瑰,朝他的方向扔了下來。
玫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靜靜落在他鞋邊,那葉子看起來像是黑色的。
“你……”普拉秋斯咬了一下唇,他恨眼前這個人將這件事說出來,但更恨自己。
那琥珀色的瞳孔閃動,表情冰冷,輕輕地說:“與其說是‘發展’,不如說從未擁有過,我說的沒錯吧?”
普拉秋斯的手在發抖,他看著鞋邊的紅玫瑰,無法回答他的話了。
瑟倫一躍而下,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帶起一陣微風,普拉秋斯迅速抬頭看著他。
他那眼神,像是憐憫,像是同情。
“別這樣。”瑟倫的聲音好像柔和舒緩的鋼琴曲,“現在,是我的靈魂和你的靈魂對話,我們是平等的了。”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普拉秋斯皺眉輕問。
瑟倫還是沒有直接回答,他優雅的步伐踩過甲板,彎下了腰,將那支紅玫瑰又撿了起來。
“有時候,機會就像剛才我將玫瑰扔下,如果那真是一個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說完,將玫瑰遞了過去。
普拉秋斯捏住枝幹,右手摸了摸上麵的花瓣,上麵甚至感覺還有新鮮的晨露:“我又不傻,玫瑰當然漂亮,但是有尖刺。”
“你無需害怕,自己最容易忘的人,往往就是自己。”瑟倫緩緩說。
普拉秋斯內心就像一台大機器,此刻正瘋狂運轉,分析著資訊。
這樣在他思考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他肩上。
他猛地一顫,差點被嚇得煞白的臉轉過去,隻聽見格裡高利對自己說:“幹什麼呢?對著捕鯨炮尿尿?”
普拉秋斯再一次回頭去看那位就站在他身前的人,又是詭異地無影無蹤。
手中的玫瑰花也突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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