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棠抱著一大堆零食,幾乎看不到前麵的路了,她一直踉踉蹌蹌地跟在普拉秋斯身後。
普拉秋斯穿著新買的立領外套,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彆扭地夾著那張支票,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邊!”楚月棠勉強騰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邊一條更僻靜的小巷,“穿過去能近點!”
兩人鑽進昏暗的巷子,零食包裝袋窸窣作響。
“買這麼多零食……你還挺貪吃嘛……”楚月棠一邊抱著零食,一邊吊著口氣說。
“都是因為契約啊……”普拉秋斯下意識說了出來,但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句話不就把什麼都說出來了嗎?他恨不得一拍自己大腿。
“喂,”楚月棠忍不住又問,“你那個契約……到底是什麼啊?聽起來神神秘秘的,難道每天薯片可樂的,養了個看不見的寵物嗎?”
“差不多吧……”普拉秋斯嘴角抽了抽,他能怎麼說?難道說“對,我和一個自稱魔鬼的傢夥簽了賣身契,代價是零食管夠”?
他又含糊道:“呃……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特別饞,現在托我照顧……”這藉口爛得他自己都不信。
楚月棠果然投來懷疑的目光,但沒再追問,隻是嘀咕:“你們這些學生果然都奇奇怪怪的……”
“實在是沒辦法,而且不能這麼說,我們都是屬於特殊血統者,應該說‘我們’。”普拉秋斯糾正道。
快到巷口,眼前再多走幾步就是基地時,普拉秋斯突然停下,把手裏的零食一股腦塞給楚月棠:“這些你先幫我拿著!”
“啊?這麼多?”楚月棠差點被壓垮。
“拜託了!回頭……回頭我再找你拿!”普拉秋斯說完,像是怕她反悔,轉身就快步溜出了巷子,身影迅速消失在主路上。
楚月棠抱著一座零食山,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喂!你這算什麼啊!”她氣得跺腳,卻又無可奈何,隻能艱難地調整了一下懷裏的零食,嘟囔著,“真是的……莫名其妙……”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抱著這堆“契約貢品”,朝著福洛斯所在的臨時安全區方向挪去。
她心裏盤算著:這麼多零食,他們看到會不會以為我打劫了別人?
安全屋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楚月棠費勁地用腳尖踢了踢門。
門很快開啟一條縫,露出半張警惕的臉,是福洛斯手下的小弟之一,喬治。
他看到楚月棠以及她懷裏那堆成山的零食堆,愣了一下,趕緊把門拉開:“你這是……批發去了?”
“別提了……”楚月棠趕快擠進門,把零食嘩啦一下全堆在客廳的舊沙發上,累得直喘氣,“遇上……特級生土豪,非要塞給我的!”
客廳裡煙霧繚繞,福洛斯坐在一張藤椅上,眉頭緊鎖地抽著煙。
他其實並不喜歡抽煙,可今晚卻一連抽了好幾支。
另一個小弟西蒙斯則在檢查一把黑色手槍的零件,桌上散落著地圖和一些檔案,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看到楚月棠回來,福洛斯掐滅了煙,語氣關切:“回來了?沒出什麼事吧?怎麼搞這麼多零食?”
“沒事。”楚月棠拍拍手上的碎屑,表情認真起來,“實地考察完了,基地東側圍牆確實破了口子,軍方在處理,但混亂中跑進去的東西……我遠遠瞥見一眼,不像普通動物,倒像長了翅膀的大蜥蜴,看著挺瘮人的,警戒比平時嚴了很多,巡邏隊增加了3倍都不止。”
福洛斯點點頭:“你變得很成熟了,幾乎可以去當間諜,那些生物我也已經知道了,是龍類,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這裏……”
“確實奇怪,按理來說,龍類都生活在高海拔地區,怎麼會平白無故出現在市區?”西蒙斯說道。
喬治倒是不以為然:“隻要經歷足夠多,你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不過這確實蹊蹺,目前,組織也推斷是月影乾的。”
“我倒是感覺把所有事全都推月影那個組織上不太妥當……”福洛斯說。
他眼神更加憂慮,回頭望著楚月棠:“辛苦你了,棠。”
“沒什麼!”楚月棠連忙擺手,心裏變得有些得意,她得到了認可。
“看看吧……”西蒙斯笑著說,“連這位楚家大小姐都有如此本事,我們可就放心了,說不定多年後,組織裡會出一名很有名的女特工,尊稱您為養父……”
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楚月棠望向裏麵:“我弟弟呢?”
“在房間裏,很早就睡了。”
“那我先去休息了。”楚月棠快步走進了臥室。
福洛斯嘆了口氣,看向西蒙斯和喬治:“情況都聽到了,總部那邊也不安生,組織剛傳來新命令,讓我們立刻撤出廣州。”
“撤出……”喬治失聲叫道,臉都白了,“老大!不是吧?真的要去?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那隻怪獸還在那呢!我們去不是送死嗎?”
西蒙斯放下手裏的槍械零件,臉色有些難看:“老大,不是我們慫,實在是……這任務太危險了,之前說是來接應學院的人,順便收集情報,現在情報沒多少,反而要我們往回沖?組織到底怎麼想的?”
“據說是關於古代文明遺址……發來的訊息有限,隻能是去現場看看了。”喬治苦著臉。
福洛斯苦笑一聲,又點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怎麼想的?還能怎麼想,‘夜梟’是我的代號,你們也有各自的代號,組織的命令,什麼時候容我們討價還價過,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讓你去,你就得去。”
他吐出一個煙圈,眼神有些空洞:“不接受……不接受又能怎樣?脫離組織嗎?我們這點本事,離了組織又能去哪,更何況……家人還在他們手裏。”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房間裏的楚月棠卻聽得清清楚楚,心裏猛地一沉。
喬治和西蒙斯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恐懼。
喬治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麻木:“知道了,老大,我們跟你。”
西蒙斯默默地把手槍零件快速組裝好,哢嚓一聲上膛:“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點。”
福洛斯看著兩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忍,但他很快掩飾過去,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兄弟!放心,我隻要還有一口氣,就帶你們活著回來!”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地圖和檔案:“動作都快點,10分鐘後出發,車已經安排好了。”
楚月棠站在房門後,聽著這一切,心裏堵得難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阻止他們?她憑什麼,跟著去?她去了隻是累贅。
福洛斯收拾好東西,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堆零食,又看看從臥室探出頭來的楚月棠,臉上擠出一點笑容:“棠,注意身體,這些零食你留著慢慢吃,我們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走到楚月棠麵前,習慣性地想揉揉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聽話,你的父親大人……養父……叔叔我要出趟遠門了,你一個人在這邊要機靈點,別惹事,好好聽他們的安排,如果過段時間我們沒訊息,你就自己想辦法,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
楚月棠的鼻子瞬間就酸了,她太瞭解福洛斯了,他越是說得輕描淡寫,說明事情就越危險,說什麼“出遠門”,其實應該是什麼玩命的任務。
“父親大人……”她聲音低迷,“你們一定要小心啊,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福洛斯哈哈一笑:“請你放心,我隻是個間諜,我命硬著呢!什麼沒見過?區區一隻蜥蜴,還能難得倒我?”
喬治和西蒙斯也收拾好了裝備,默默站在門口。
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滑到樓下,按了兩下喇叭。
福洛斯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臨時安全屋,拿起自己的舊外套:“走了。”
他拉開門,帶頭走了出去,喬治和西蒙斯緊隨其後。
楚月棠追到門口,趴在欄杆上,看著他們三人走下狹窄的樓梯。
福洛斯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那輛黑色的轎車吞噬了三人,然後發動,緩緩駛離了騎樓下的陰影,匯入夜晚的黑暗,很快消失在霓虹閃爍的街道盡頭。
楚月棠一直趴在欄杆上,直到再也看不見車的尾燈。
晚風吹起她白色的髮絲,臉上涼涼的,她伸手一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濕了。
她低頭看了看屋裏沙發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零食,心裏空落落的。
“笨蛋……”她小聲罵了一句,帶著濃濃的鼻音,“一定要活著回來啊,不然誰幫我收拾爛攤子……”
她擦擦眼淚,走回屋裏,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沙發,抱起一包薯片,撕開,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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