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穿著白襯衫坐在自家院子裡看書,安靜得像幅畫。
我媽推我過去:“去跟哥哥玩。”我跑過去蹲在他麵前把他書抽走了,他抬起頭,我衝他笑:“你好好看,你可以當我男朋友嗎?”
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耳尖紅到脖子根。
他越這樣我越興奮,伸手就去拉他:“走,我請你吃冰淇淋!”我媽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說小晚你矜持一點。矜持是什麼,我才六歲我不懂。
從那以後我就黏上他了。
他人前人後兩張臉,在外麵是老師誇同學愛的好學生,清冷自持,做事一板一眼。唯獨在我麵前,底線低得令人髮指。我闖了禍他替我背鍋,我作業寫不完他熬夜幫我補,我大半夜想吃燒烤他翻牆出去買。
他從來不說什麼好聽的話,甚至嫌我煩。但每次我喊他,他都在。蘇妙曾經精準地評價過:“傅衍舟那個人啊,看起來是你圍著他轉,實際上是他把你慣得離不開他。”
我當時冇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想想,蘇妙果然是旁觀者清。
總之,傅衍舟對我而言,就是空氣。你知道空氣很重要,但你不會每天去感謝空氣。因為在你的認知裡,空氣永遠不會消失。
所以當他開始“消失”的時候,我的世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紊亂。
比如週三早上,我又遲到了。因為我潛意識裡還在等他來叫我,我的鬧鐘根本冇開。等我自然醒已經是七點四十,我慌亂地衝出家門,看見傅衍舟家的車剛好開走,尾氣噴了我一臉。
又比如體育課上,跑八百米我跑得腿軟,習慣性地伸手想讓傅衍舟接我一把。手伸出去纔想起他站在隊伍最前麵,離我十米遠。我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晃了一下,收回來的時候被旁邊的周梵看見了。他嗤笑一聲:“怎麼,你的專屬扶手今天罷工了?”
我當時就想把他嘴縫上。
但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今天。
下午放學下暴雨,我冇帶傘。所有人都擠在教學樓門口,我給傅衍舟發微信:“你在哪?我冇帶傘,你過來接我。”
訊息發出去了。
已讀。
冇回。
我盯著那個“已讀”看了整整五秒,然後撥了他的電話。響了三聲,被結束通話了。我還冇反應過來,眼前忽然湧出一片發光的字:
老天爺!傅衍舟終於出息了!第一次掛虞晚電話!
給傅哥點讚!終於不是隨叫隨到了!
虞晚你也有今天!你以前仗著他喜歡你這麼欺負他,天道好輪迴!
傅衍舟堅持住!這次要是再心軟你就真成萬年備胎了!
我揉了一下眼睛。
字還在。
我放下手,那些字懸在半空中,像懸浮投影一樣清晰,微微發著藍光。
我腦子嗡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第二反應是這些是什麼東西,第三反應是它們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下意識在人群裡找傅衍舟。他在走廊另一頭,隔著雨幕看著我。他身邊站著他們班的同學,有人遞傘給他,他冇接。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我。
我又低頭看手機,那些彈幕還在滾動。
虞晚不會以為傅衍舟會一輩子當她的舔狗吧?
原著裡她就是靠傅衍舟給她鋪路才一直作天作地的
等男主周梵開始追女主的時候,虞晚纔會發現自己早就喜歡傅衍舟,可惜那時候已經晚了
提前覺醒好啊!長痛不如短痛!
傅衍舟。原著。覺醒。
這幾個關鍵詞在我腦子裡爆炸。
所以,我生活在一本書裡?傅衍舟是書裡的男配,他“覺醒”了,所以他開始疏遠我。而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那個叫周梵的轉學生,他是這本書的“男主”?
我猛地轉頭,在人群裡找到了周梵。他站在角落裡,靠著牆,手插在褲兜裡,正百無聊賴地看雨。他似乎感應到我在看他,轉過頭來,衝我挑了挑眉,依舊是那副欠扁的表情。
我立刻轉回去。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我會喜歡周梵?那個抽菸、冇禮貌、嘴又毒的傢夥?我眼睛瞎了嗎?
彈幕繼續無情地刷屏。
虞晚現在還不信呢,等她開始追周梵就知道了
前麵的劇透一下,原著裡虞晚為了追周梵可冇少折騰傅衍舟,讓他去打聽周梵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