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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爺倒是好雅興。”沈慕昭緩步走上石階，語氣平淡。\\n\\n蕭驚淵側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皇後若是隻為誇本王一句雅興，怕是不必冒險到此。”\\n\\n沈慕昭走到欄杆旁，指尖輕輕拂去上麵的浮塵，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眺望著遠處的景緻，緩緩道：“外邦使臣已至，賀蘭兄妹更是西域舉足輕重的人物。陛下如今雖坐上皇位，但世家門閥虎視眈眈，他這個皇帝，當得並不安穩。”\\n\\n她轉過頭，直視蕭驚淵的眼睛：“王爺覺得，陛下會放過這樣一個穩固皇位、拉攏西域的機會嗎？”\\n\\n蕭驚淵眸光微閃，並未接話，隻是靜靜聽著。\\n\\n沈慕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嘲弄：“陛下素來愛演仁義之君，更愛行‘英雄救美’之事。賀蘭娜性格剛烈，尋常手段難以降服，唯有生死關頭的救命之恩，纔是最牢靠的。”\\n\\n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狼穀地勢險要，最是適合安排‘意外’。王爺若想看戲，不妨去那裡瞧瞧。”\\n\\n說完這番話，沈慕昭便福了福身，轉身欲走。\\n\\n“娘娘留步。”\\n\\n蕭驚淵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磁性。\\n\\n沈慕昭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王爺不必謝我。我隻是不想看到大啟與西域交惡，壞了王爺的大計罷了。”\\n\\n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儘頭，蕭驚淵眼底的玩味才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意。\\n\\n“出來。”他淡淡吐出兩個字。\\n\\n一道黑影從樹叢中閃出，單膝跪地：“主子。”\\n\\n“查到了嗎？”蕭驚淵負手而立。\\n\\n“查到了。”暗衛壓低聲音稟報，“皇帝果然在佈局。他暗中調了禦林軍一支小隊扮作馬匪，又備了軟筋散和迷藥，打算在狼穀製造混亂……”\\n\\n蕭驚淵冷笑一聲：“蠢貨。為了拉攏西域，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n\\n……\\n\\n待行出數丈，遠離了涼亭，沈慕昭才稍稍鬆了肩頭的力道。\\n\\n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疲憊。\\n\\n這些日子，周旋於蕭珩與蕭柔之間，既要偽裝柔弱，又要暗中佈局，半點不敢鬆懈，便是鐵打的人，也難免覺得乏力。\\n\\n可她不能停，一旦鬆懈，便是萬劫不複，那些虧欠她的，她必須一一討回。\\n\\n她閉目片刻，才道：“晚杏，扶我走走。”\\n\\n晚杏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身：“是，娘娘。”\\n\\n二人沿著禦花園慢慢走著，沈慕昭神色恬淡，看似在賞景，實則腦中飛轉，盤算著圍獵當日如何破局，又如何讓蕭柔自食惡果。\\n\\n可冇走多遠，前方便傳來一陣腳步聲。\\n\\n行至迴廊轉角，前方忽現兩道身影。\\n\\n女子紅衣似火，眉眼明豔；男子素袍溫潤，氣質卓然。\\n\\n正是賀蘭娜與賀蘭璉。\\n\\n賀蘭娜二人見到沈慕昭，皆是一愣。\\n\\n沈慕昭今日穿一襲月白軟緞長裙，髮髻鬆挽，僅簪一支玉簪，眉眼如畫，氣質溫婉，如月下清荷，與異域女子的熱烈奔放截然不同。\\n\\n因著沈慕昭平日素來低調，賀蘭氏兄妹又從未見過她，隻當是宮中哪位不受寵的公主。\\n\\n賀蘭璉望著她微笑的模樣，瞬間失了神。\\n\\n他自小在草原長大，見慣了縱馬高歌的女子，何曾見過這般靜雅如蘭的女子？\\n\\n他的心口竟莫名漏了一拍。\\n\\n賀蘭娜最先回神，瞥見身旁兄長的神情，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笑意，用異域話低語：“兄長，這位公主生得這般好看，莫不是看呆了？這般失神，可不像你平日的模樣。”\\n\\n賀蘭璉聞言，猛地回過神，耳尖莫名變紅，佯怒瞪了賀蘭娜一眼。\\n\\n賀蘭娜笑著擺了擺手，不再多言，她知曉自家兄長的性子，若是再調侃下去，怕是要惱羞成怒，遂轉身便先一步走遠，臨走前還回頭衝賀蘭璉擠了擠眼。\\n\\n賀蘭璉定了定神，緩緩走上前，語氣溫和：“這位公主，在下賀蘭璉，方纔失禮了，還望公主莫怪。”\\n\\n沈慕昭想起前世此人曾施以援手，心中微暖，神色便比尋常多了幾分柔和：“賀蘭殿下客氣了。”\\n\\n話音未落，一隻雪白貓兒突然竄出，蹭過她的腳邊。\\n\\n沈慕昭被這貓兒驚了一下，駭地後退幾步，手中錦帕飄落。\\n\\n賀蘭璉下意識彎腰去撿，指尖不慎觸到她的手背。\\n\\n那一瞬，他如遭電擊，慌忙縮手，耳根通紅。\\n\\n沈慕昭並未在意，隻溫婉一笑，接過錦帕：“多謝殿下。”\\n\\n這笑意出自真心，一半是謝他撿帕，一半是念著前世恩情，並無半分算計挑逗，可落在賀蘭璉眼中，卻成了溫柔動心。\\n\\n他望著她，竟一時忘了言語。\\n\\n就在這時，一道冷冽嗓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寂靜：\\n\\n“皇後孃娘當真是好雅興。”\\n\\n沈慕昭眸光一斂，緩緩轉身。\\n\\n就見蕭珩身著明黃龍袍，與蕭柔一道立於迴廊之下，麵色陰沉，目光在她與賀蘭璉之間來回掃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猜忌與不悅。\\n\\n蕭驚淵亦在，玄衣靜立，眸光沉沉，卻隻落在賀蘭璉方纔觸過沈慕昭的指尖上，眸色暗沉得可怕。\\n\\n蕭珩大步上前，冷笑著，張口便是責罵：“沈慕昭！朕當你終於安分守己了些，冇想到你竟還是這般不知廉恥！身為一國之母，不在坤寧宮待著，反倒跑到禦花園與他人眉來眼去，成何體統？”\\n\\n四周宮人紛紛跪地，縮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裝進去，大氣不敢出。\\n\\n蕭珩本以為，沈慕昭會如往昔一般，立刻跪地，垂首啜泣，低聲辯解，求他寬恕。\\n\\n可她冇有！甚至冇有絲毫的慌亂愧疚。\\n\\n他忽然發覺，那個曾經在他麵前低眉順眼的沈慕昭，正在一點點從他掌心滑脫。\\n\\n這種失控感，讓他怒火中燒。\\n\\n“朕倒是小瞧你了，莫不是早就嫌棄朕對你冷淡，想藉著賀蘭氏攀附新的靠山？”\\n\\n蕭珩的諷刺毫不掩飾，眼底滿是鄙夷，彷彿眼前的沈慕昭，就是個趨炎附勢、不知廉恥的女子。\\n\\n沈慕昭神色未變，隻靜靜看著他，眼底一片譏誚。\\n\\n可笑！他冷落她這麼久，如今卻以“皇後體統”來壓她？\\n\\n他既要她守這尊位，又不給她半分尊嚴，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n\\n她未開口，蕭柔卻已輕移蓮步上前，挽住蕭珩手臂，聲音柔弱：“陛下……姐姐或許隻是不慎，一時糊塗……可她畢竟是皇後，又是成了親的女子，日日獨守空閨，孤枕難眠，難免……心有所動。”\\n\\n此話看似勸解，實則卻將沈慕昭釘在“不貞”的罪名上。\\n\\n蕭珩聽進去了，正欲發作，餘光卻瞥見沈慕昭眼裡的譏諷。\\n\\n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n\\n蕭珩心頭猛地一跳，還冇反應過來，沈慕昭忽然身子一顫，兩行清淚無聲滑落。\\n\\n她眼眶通紅，哽咽道：“陛下……臣妾好歹是一國之母。即便陛下不信臣妾清白，也不該當著外人的麵，如此折辱於我。”\\n\\n她目光掃過四周的宮人，淒然一笑：“今日之事若傳揚出去，世人隻道陛下連自己的皇後都護不住，任由貴妃汙衊，更道大啟皇室內部不和，讓異域使臣看了笑話。”\\n\\n“陛下……您真的要在外賓麵前，失了這帝王風度嗎？”\\n\\n話音落下，四周死寂。\\n\\n那些原本瑟瑟發抖的宮人，聞言紛紛偷偷抬眼。\\n\\n是啊，娘娘說得在理！\\n\\n皇上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當著外國使臣的麵訓斥皇後，確實……太失分寸了些！\\n\\n“娘娘好歹是正宮，怎能被貴妃這般編排？”\\n\\n“身為帝王，竟如此不知輕重，讓外人看笑話……”\\n\\n蕭珩聽著這些平日裡絕不敢有的議論，臉色瞬間鐵青。\\n\\n“你……”蕭珩怒目圓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n\\n“陛下，”他語調慵懶，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圍獵在即，外賓未走，內廷先起紛爭，傳出去，豈不讓異域笑我中原無禮？”\\n\\n他說著，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蕭柔：“至於貴妃娘娘說的‘獨守空閨、心有所動’……”\\n\\n“嗬。本王倒不知，大啟的規矩，何時竟多了皇後見不得外男了？”\\n\\n蕭柔臉色煞白，慌忙辯解：“王爺誤會了，臣妾隻是……”\\n\\n“隻是什麼？”蕭驚淵打斷她，眼神驟冷，“隻是怕皇後孃娘搶了你的風頭？”\\n\\n賀蘭璉站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n\\n他原本對這位大啟皇帝還存著幾分敬畏，此刻卻見其聽信讒言、是非不分；更覺那貴妃心胸狹隘、手段卑劣。\\n\\n反觀沈慕昭，受了委屈不卑不亢，言辭得體，處處以大局為重。\\n\\n賀蘭璉心中天平悄然傾斜。\\n\\n他上前一步，對著沈慕昭鄭重行了一禮，語氣誠懇：“皇後孃娘受驚了。在下初來乍到，不懂大啟規矩，方纔確是與娘娘偶遇閒聊，絕無逾矩之舉。若因此惹得陛下與貴妃誤會，實屬在下之過，與娘娘無關。”\\n\\n說罷，他又轉向蕭珩：\\n\\n“陛下，圍獵在即，大啟乃禮儀之邦，想必不會在意這些無端猜忌。在下兄妹二人，更看重的是大啟的胸襟與氣度。”\\n\\n蕭珩被這番話噎得臉色青白交加，最終隻能狠狠甩袖：“既是誤會，便算了！沈慕昭，你最好給朕老實點，否則……”\\n\\n他威脅的話說到一半，重重冷哼一聲，甩袖離開。\\n\\n蕭柔見他走了，怨毒地瞪了沈慕昭一眼，飛快提裙跟上。\\n\\n待那兩道身影遠去，賀蘭璉才緩緩收回目光。\\n\\n“皇後孃娘，”他聲音放輕了些，笑得溫和，“聽聞圍獵場很大，我……很期盼那日……”\\n\\n最後半句他說得極慢，目光落在她臉上，冇說那份“期盼”究竟是為了圍獵，還是為了見她……\\n\\n沈慕昭怔愣一瞬，剛要開口，就被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打斷：\\n\\n“天色已晚，路滑難行。皇後孃娘，臣鬥膽，送您回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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