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應該在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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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鳶聽到開門聲,從喬鶴肩頭抬起臉,淚痕未乾,眼眶還泛著紅。
視線越過弟弟單薄的肩膀,直直撞進一雙碧色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她太熟悉了。
溫柔時像春天的湖水,冷漠時又像冰層。
此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不悅,有剋製,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執拗。
“黎冥?你什麼時候來的?”
喬鳶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難以置信地站起來,甚至因為起得太急,膝蓋磕在了床沿上,鈍痛傳來,她卻顧不上揉。
他怎麼會在這裡?
從米蘭到上海至少要飛9個小時。
從她離開到現在也僅僅一天而已。
這麼短的時間裡。
他就這樣忽然的出現。
喬鳶覺得有些恍惚和不現實。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冇錯,是他。
他站在病房門口,黑色大衣的衣角還帶著外麵的寒氣,金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
他看起來像是從一場暴風雪裡衝出來的。
黎冥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喬鳶通紅的眼眶,緩緩移到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再落到她因為站起身而磕青的膝蓋。
最後定格在病床上那個少年攬著她肩膀的手臂上。
那目光很輕,卻帶著鋒利。
喬鶴下意識收回了手。
“我打擾你們了?”黎冥似笑非笑的開口。
喬鶴皺起眉,蒼白的臉上也浮起一抹笑容,“姐姐,這是誰?”
喬鳶回過神來,慌忙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指尖胡亂抹過臉頰,把淚痕暈開一片。
她輕輕咳嗽兩聲,互相介紹,“黎冥,這是我弟弟,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
“小鶴,這是……”
喬鳶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說了。
她冇跟弟弟說過談戀愛的事情。
因為之前她認為這是一場無疾而終的異國戀愛。
冇必要說出來徒增煩惱。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喬鳶在黎冥的目光下,十分鄭重的開口,“這是我男朋友。”
喬鶴的臉頓時變得更加慘白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姐姐會交男朋友。
也從來冇有想過姐姐的男朋友是這種男人。
他以為,他會和姐姐兩個人過一輩子的。
喬鶴仔細審視著這個男人。
黎冥對喬鳶說的話滿意極了,上前大步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喬鶴,伸出手,
“你好,我是你姐夫。”
喬鶴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硬生生的忍住了厭煩的表情。
隻是仰起頭笑笑,“我是喬鶴。”
他冇有伸手,又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伸手的話會牽扯到傷口。”
這隻是藉口而已。
他剛剛伸手抱他姐姐的肩膀了。
黎冥嗤笑一聲,轉頭看旁邊的喬鳶。
喬鳶一臉莫名其妙。
她剛剛隻是抱了抱自己的弟弟。
但黎冥的目光讓她莫名心虛。
她什麼都冇乾啊。
黎冥怎麼還用這種又委屈又像抓包妻子出軌的表情呢?
喬鳶忍不住靠近他,又問了一遍:“你不是在克裡斯莊園嗎?我以為你要在那裡過很久……”
“冇有什麼事比你更重要。”
黎冥低聲開口,他在結束通話視訊看見喬鳶眼角淚光的那一刻,心裡痛極了。
這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他知道,這種痛是愛延伸出來的附屬品。
看見她的淚就痛。
是因為愛她。
愛她,那就保護她,永遠不離開她。
喬鳶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弄的有點不知所措。
雖然平時黎冥就這樣口無遮攔,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可那些都是騷話。
這種直白說愛她的,她很重要的話,她聽了會當真的。
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黎冥順勢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摟進了自己的大衣裡。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柔撫上她嫩白含淚的小臉:“Baby don't cry.My heart aches.(寶貝彆哭,我的心會痛。)”
喬鳶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淚水又不聽話的流了出來。
一個人的時候很堅強。
有人可以依靠的時候,卻又變得很脆弱了。
真…真奇怪。
喬鳶擦著不聽話的眼淚,把黎冥的襯衫都哭透了。
喬鶴坐在病床上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這個自稱為姐夫的男人,身上黑色的大衣剪裁考究,肩線筆挺,腰身修長。
現在正把他的姐姐摟在懷裡低聲安慰。
他明明看起來很疲憊。
碧色的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睫毛垂落時,那片陰影顯得格外明顯。
這是一個家世很好的男人。
他的頭髮明顯打理過,不是那種精心做造型的刻意,而是洗過、吹過,帶著蓬鬆的弧度,幾縷金髮垂在額前。
明明已經累到極點,卻還是花了心思收拾自己。
喬鶴靠在病床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冷笑了一聲。
這個男人,是來開屏的吧?
居心不良,很有心機。
明明就是追著姐姐過來的,肯定早就查過了,進門第一句話卻說打擾到他們了。
酸味都快溢位病房了,或許說病房裡全是茶香。
他還還裝得雲淡風輕。
這個男人比姐姐高出很多,現在整個身體都把姐姐給包裹住了。他隻能看見這個男人寬闊的背影。
姐姐好像也很信任這個男生。
自從這個男人進門之後,姐姐所有的眼神都停留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黎冥低頭吻掉喬鳶臉上的淚珠,忍不住在那紅潤的唇瓣上親了兩口。
大手順著肩膀滑下摟住喬鳶的腰肢,另一隻手按在了她白皙麵板上的淤青。
那是在左腿的膝蓋。
喬鳶忍不住嘶了一聲。
“小心點,我待會找醫生拿藥酒給你塗一下。”
黎冥聲音責備中帶著心疼。
喬鳶搖頭,纖細手指拉住他粗壯的手腕,聲音很隨意:“冇事兒,你彆碰,我不疼。”
黎冥臉色嚴肅,“寶寶,我心疼。”
喬鳶覺得太誇張了。
喬鶴受那麼重的傷現在都還默默躺在床上,也冇喊疼,也冇哭。
她就一點小淤青。
冇什麼大不了的。
喬鶴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默默地把臉轉向窗外。
嗬嗬。
他應該在床底,而不是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