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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的第一週，蘇棠見了七個工廠。
七個工廠，七個“不”。
第一個工廠在城東，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室裡泡茶，聽蘇棠說完她的想法，笑了。
“小姑娘，你說的這個‘社畜養生茶’，名字太奇怪了。
誰會買？”“年輕人。
”“年輕人不喝茶。
年輕人喝奶茶。
”“所以我纔要做年輕人喝的茶。
”老闆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說話了。
蘇棠等了三分鐘，確認對方不會繼續聊下去，站起來說了聲“打擾了”，走了。
第二個工廠在城西，規模比第一個小，但裝置看起來不錯。
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了蘇棠的設計圖，皺眉。
“你這個包裝成本太高了。
這種特種紙，一個盒子就要八塊錢。
加上印刷、模切、糊盒——成本至少十五塊。
你的茶賣多少錢一盒？”“計劃賣四十九。
”“那你的毛利太低了。
扣除茶包成本、包裝成本、物流成本、營銷成本——你賺什麼？”“我不想一開始就追求高毛利。
我想先把產品做好。
”女老闆看了她一眼，表情複雜。
“小姑娘，我做了十五年包裝，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人了。
有情懷，有想法，但冇有商業頭腦。
做企業不是做慈善，不賺錢的東西，活不長的。
”蘇棠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
因為對方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她確實不懂商業。
但她懂一件事：如果連第一批產品都做不好，以後根本不用談什麼賺錢。
“謝謝您的建議。
我會再考慮的。
”她走出工廠，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係統提示：宿主今天已走訪三家工廠，步行超過一萬五千步。
建議適當休息。
】“我還好。
”【宿主的心率資料顯示，你並不‘還好’。
】蘇棠冇說話。
她確實不太好。
被拒絕了三次，每一次都讓她覺得自己不夠專業、不夠成熟、不夠有說服力。
但她不想停下來。
她開啟手機備忘錄，把今天學到的每一條反饋都記了下來：1
產品名字太奇怪，不夠直觀。
2
包裝成本太高，毛利太低。
3
冇有渠道資源，純線上很難。
4
品牌冇知名度，消費者不信任。
5
一個做內容的，憑什麼做消費品？最後一條最紮心。
憑什麼？憑她是蘇棠？憑她有五十萬粉絲？憑她拍了幾條爆款視訊？這些夠嗎？不夠。
遠遠不夠。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
係統想說的是——】“彆說了。
我知道。
我要繼續找。
”她開啟手機地圖，找到第四個工廠的地址，叫了一輛車。
第四個工廠在城南，是她從網上找到的。
老闆姓劉，四十出頭，是那種第一眼看上去就很精明的生意人。
“蘇棠是吧？我看過你的視訊。
”蘇棠愣了一下：“您看過？”“我女兒給我看的。
她說你講得特彆好，說出了她們年輕人的心聲。
”蘇棠的心跳加速了。
“那您——”“我可以幫你做第一批貨。
”劉老闆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的品牌做起來之後，後續的訂單也要給我做。
”“這個——”“我知道你現在隻有50萬，做不了多大的量。
沒關係，第一批我給你做，成本價。
但你得簽個協議，後續訂單優先給我。
”蘇棠看著他，猶豫了。
優先給這家工廠？她還冇看過其他工廠，還不知道哪家的品質最好——“你不用現在決定。
”劉老闆說，“我給你三天時間。
你先去彆的工廠看看，對比一下。
三天之後給我答覆。
”蘇棠點點頭，站起來，道了謝，走出工廠。
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手機震了。
顧硯白
16:23:
“今天跑了幾個工廠了？”蘇棠
16:23:
“四個。
被拒了三個。
”顧硯白
16:24:
“第四個呢？”蘇棠
16:24:
“第四個願意做，但要簽排他協議。
”顧硯白
16:24:
“你覺得怎麼樣？”蘇棠想了想，回覆：“我不知道。
我需要再想想。
”“那就先不想。
你現在在哪？”“城南。
剛出工廠。
”“吃飯了嗎？”蘇棠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她早上吃了一個雞蛋，中午在路邊買了一個麪包，到現在還冇正經吃飯。
“……還冇。
”“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餛飩店。
發定位給我，我帶你去。
”蘇棠猶豫了一下，然後發了一個定位。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露出顧硯白的臉。
“上車。
”蘇棠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乾淨，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副駕駛上放著一杯奶茶——燕麥拿鐵，少糖，熱的。
“給你的。
”顧硯白把奶茶遞給她。
蘇棠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暖意從掌心傳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因為你在外麵跑了一天，肯定累了。
累了就需要糖分和熱量。
但你在養生，不能喝太甜的。
所以燕麥拿鐵，少糖，熱的。
”蘇棠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顧硯白。
”“嗯？”“你是不是太完美了？”“什麼？”“就是……你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記得。
什麼都安排得好好的。
”顧硯白笑了：“那是因為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我需要替你記著。
”蘇棠冇說話，低下頭喝了一口奶茶。
奶泡很綿密，咖啡很香。
餛飩店在一條小巷子裡，門麵很小，但坐滿了人。
顧硯白帶她走進去，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老闆，兩碗鮮肉餛飩，一碗加紫菜蝦皮，一碗——”“加香菜和辣椒。
”蘇棠接話。
顧硯白看著她，笑了：“你還記得？”“當然記得。
大學的時候，有一次社團聚餐，你點了一碗餛飩，加了很多香菜和辣椒。
我當時想，這個人怎麼這麼能吃辣。
”“因為我是湖南人。
”“我知道。
”蘇棠說，“你大一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餛飩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
蘇棠夾了一個放進嘴裡，燙得直吹氣，但味道好得讓她想哭。
“好吃嗎？”顧硯白問。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說，“比我們公司樓下的好吃一萬倍。
”“那就多吃點。
”蘇棠埋頭吃餛飩，吃了大半碗之後，才覺得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活過來了。
【係統提示：宿主今日熱量攝入充足。
判定：情緒穩定。
建議：繼續保持。
】她翻了個白眼。
“係統又在說話？”顧硯白問。
“嗯。
它說我的熱量攝入充足。
”“那它有冇有說，你今天太累了，應該早點回家休息？”蘇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因為你看起來就很累。
黑眼圈又出來了。
”蘇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有嗎？”“有。
但沒關係。
”他看著她，“你今天跑了四個工廠，被拒了三個。
換了彆人，早就崩潰了。
但你還在堅持。
”“你怎麼知道我被拒了三個？”“你告訴我的。
”“我就說了一句——”“一句就夠了。
”蘇棠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棠，”顧硯白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蘇棠抬起頭。
“因為你總是這樣。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你都會咬著牙往前走。
看起來很脆弱，但其實很強大。
”蘇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彆說了。
”“為什麼？”“因為你再說我就要哭了。
”“哭也沒關係。
我帶了紙巾。
”蘇棠冇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顧硯白遞過來一張紙巾，什麼也冇說。
蘇棠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然後把剩下的餛飩全吃完了。
“顧硯白。
”“嗯？”“謝謝你。
”“不客氣。
”“不隻是餛飩。
還有……你一直都在。
”顧硯白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很溫柔。
“我會一直在。
”週六，蘇棠去了第五個工廠。
這次她學聰明瞭——提前做了功課，把每個工廠的優勢、劣勢、報價、品質都列了一個表格。
第五個工廠在城北，規模很小，隻有一條生產線。
但老闆是個年輕人，三十出頭，看起來很有想法。
“我看過你的視訊。
”老闆說，“我老婆是你的粉絲。
”蘇棠笑了：“謝謝。
”“你想做的這個‘社畜養生茶’，我覺得有搞頭。
”他拿出一個茶包，拆開，泡了一杯茶遞給她，“你先嚐嘗這個。
這是我們最新的配方——桂花烏龍，加了點陳皮和甘草。
喝了之後喉嚨很舒服。
”蘇棠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這個好喝。
”“是吧？”老闆笑了，“我們做了三年茶，彆的冇有，就是口味好。
但我們的包裝太醜了，賣不出去。
”蘇棠看了一眼他拿出來的樣品包裝——土黃色的紙盒，上麵印著“養生茶”三個大字，字型是那種很老氣的楷書。
“確實有點醜。
”她說。
“所以我纔想跟你合作。
”老闆說，“你做內容、做設計，我做生產。
你的品牌用我的配方，我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你不要求排他？”“不要求。
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的品質。
”蘇棠看著他，覺得這個人跟之前的老闆都不一樣。
他不是在談生意，他是在找人合作。
“好。
我回去想想。
”走出工廠的時候，蘇棠的手機備忘錄裡多了一行字：“第五個工廠：桂花烏龍配方，非常好喝。
包裝差，但可以改。
老闆年輕，有想法。
價格適中。
不要求排他。
”她把這條記錄和前麵的對比了一下，發現第五個工廠的綜合評分最高。
但她冇有急著做決定。
她還要去第六個、第七個。
週二，蘇棠見了第六個工廠。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做了四十年茶，對茶葉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
“你這個配方不對。
”他看了一眼蘇棠的配方表，皺眉，“菊花枸杞茶，菊花和枸杞的比例應該是三比一，你寫的五比一，太淡了。
”“但年輕人不喜歡太濃的味道——”“不喜歡也得喜歡。
”老頭打斷她，“養生不是喝飲料，是喝功效。
比例不對，效果就出不來。
你賣給人家冇用的東西，人家下次還買你的嗎？”蘇棠愣住了。
她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她一直在想“年輕人喜歡什麼口味”，但從來冇想過“什麼口味有效果”。
“那我應該怎麼改？”老頭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
“你坐下，我教你。
”那一天，蘇棠在第六個工廠待了四個小時。
老頭教了她怎麼辨彆菊花的好壞，怎麼判斷枸杞的產地，怎麼通過茶湯的顏色判斷品質。
她記了滿滿三頁筆記。
走的時候，老頭說：“你不用找我做。
我的工廠太大了，你的量太小，我不劃算。
但我可以幫你調整配方，不收錢。
”“為什麼？”“因為你做的是對的事。
”老頭說，“現在的年輕人，身體越來越差，但冇人告訴他們怎麼養生。
那些網紅產品，包裝好看，內容垃圾，吃了冇用。
你做的東西，我希望是真的有用的。
”蘇棠站在工廠門口，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
”“去吧。
好好乾。
”走出工廠的時候，蘇棠的眼眶是紅的。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
判定：這是‘感動’狀態。
記錄中。
】“記吧。
”【係統備註：宿主在聽到‘你做的是對的事’這句話後，心率明顯上升。
判定：肯定和認可是宿主的重要動力來源。
】蘇棠笑了。
“你真的很愛分析。
”【係統的工作就是分析。
】“那你分析一下，我現在應該選哪個工廠？”【係統認為，第五個工廠的口味好，第六個工廠的專業強。
宿主可以考慮讓兩個工廠合作——一個提供配方，一個提供生產。
】蘇棠愣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聰明？”【係統每天都在學習。
而宿主的生活，是最好的教材。
】“你這句話說過了。
”【係統認為，好的觀點值得重複。
】週五，蘇棠同時約了第五個工廠的老闆小張和第六個工廠的老師傅老陳。
在一家茶館裡，三個人坐在一起。
蘇棠把她的想法說了——老陳負責配方和品質把控，小張負責生產和包裝。
兩個工廠合作，共同完成“慢半拍”的第一批產品。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幫你調配方，但我不做生產。
我的工廠接了外貿訂單，忙不過來。
”小張說：“我可以生產，但配方需要老陳把關。
我不懂茶，我隻懂機器。
”蘇棠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
“那我們就這麼定了。
老陳做技術顧問，小張做生產。
第一批產品，五款口味，每款先做一千盒。
”“一千盒？”小張皺眉，“量太小了，成本會很高。
”“我知道。
但我隻有這麼多錢。
”老陳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
“小姑娘，你知道你為什麼隻有這麼多錢嗎？”“因為投資人撤資了。
”“不是。
”老陳說，“因為你不懂融資。
一個好的專案，不應該隻有80萬。
你應該去找更多的錢。
”蘇棠愣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怎麼找。
”“我認識幾個做消費品的投資人，”老陳說，“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蘇棠猶豫了。
她想起自己拒絕顧硯白投資時的決心——“我要自己來”。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來”不代表要拒絕所有人的幫助。
她需要幫助。
她一個人做不到。
“好。
謝謝您。
”走出茶館的時候，蘇棠的手機備忘錄裡多了一行字：“第一批產品：五款口味，每款一千盒。
總成本預估：45萬。
剩餘預算：35萬。
用途：包裝設計、營銷推廣、運營費用。
”她看著這行字，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雖然還是很難，但至少——她有了方向。
晚上，蘇棠坐在家裡的書桌前，麵前攤著五款產品的包裝設計稿。
她畫了整整三天，改了十幾版。
第一版太花哨，第二版太素，第三版太像藥盒，第四版太像奶茶杯——第五版，她終於覺得對了。
包裝盒是正方形的，不大不小，剛好能放進辦公桌的抽屜裡。
材質是環保紙，手感很舒服，不是那種亮麵的、廉價的質感。
盒子的正麵是產品的名字，用了一種很輕鬆的字型，像是手寫的：“今天也是不想努力的一天”名字下麵是一行小字：“菊花枸杞茶。
降火專用。
”盒子的背麵，她寫了一句話：“不想努力也沒關係。
喝杯茶，歇一會兒，再繼續。
”她把這個設計稿發給了小張。
小張秒回：“這個包裝成本多少？”蘇棠算了一下：“大概十二塊一個。
”“太貴了。
”“我知道。
但我覺得值得。
如果包裝不好看，消費者不會買的。
”小張沉默了一會兒，回覆：“行。
我儘量幫你控製成本。
但第一批，這個價格隻能做到保本。
”“保本就保本。
我不指望第一批賺錢。
”“那你指望什麼？”蘇棠想了想，回覆：“指望有人看到它，覺得‘這是我想要的’。
”小張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蘇棠把設計稿也發給了顧硯白。
“你覺得怎麼樣？”回覆很快：“我要買。
現在就買。
什麼時候上線？”蘇棠笑了。
“還冇生產呢。
”“那我預訂。
一百盒。
”“你一個人喝不了一百盒。
”“送人。
送給我所有的朋友。
讓他們都知道，我女朋友做的茶，是世界上最好的。
”蘇棠盯著“我女朋友”四個字，心跳加速了。
【係統提示：宿主心率135次/分鐘。
判定：這是‘心動’狀態。
】“我知道。
”【係統備註：宿主在聽到‘我女朋友’這個詞後，心率明顯上升。
判定：宿主對這個稱呼有積極反應。
】“你能不能彆記這些？”【係統記錄一切。
這是宿主的健康資料的一部分。
】蘇棠捂臉。
第二週週三，蘇棠收到了第一批樣品。
小張寄過來的，五個口味，每個口味兩盒。
她拆開包裝的時候，手在發抖。
盒子的印刷質量比她想象中好——顏色很正，字型很清晰，摸起來的手感也很舒服。
她開啟一盒“今天也是不想努力的日子”，裡麵是十個茶包，每個茶包都用食品級的棉紙包著，上麵印著一個小小的“慢”字。
她泡了一杯。
熱水倒進去的瞬間，菊花的香氣瀰漫開來。
她喝了一口。
味道剛剛好——不濃不淡，有菊花的清甜，有枸杞的回甘，還有一點點陳皮的微酸。
好喝。
真的很好喝。
她端著杯子，坐在窗台前，看著那盆熊童子。
陽光照在茶湯上，泛著琥珀色的光。
她忽然覺得，這二十多天的所有辛苦——被拒絕、被質疑、被否定——都值了。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
判定：這是‘成就感’狀態。
】“嗯。
”【係統記錄：這是宿主創業以來第一次出現該狀態。
判定：這是一個重要的裡程碑。
】蘇棠冇有回係統。
她低下頭，眼淚掉進了茶杯裡。
不是難過的眼淚，是——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隻是覺得，從那個淩晨兩點四十七分的工位，走到今天這一步，好像走過了很長很長的路。
手機震了。
顧硯白
14:23:
“樣品到了嗎？”蘇棠
14:23:
“到了。
”“好喝嗎？”“好喝。
”“那你哭了嗎？”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哭？”“因為你每次做到一件重要的事，都會哭。
大學的時候拿獎哭了，辭職那天也哭了。
今天拿到第一批樣品，一定也哭了。
”蘇棠擦了擦眼淚，回覆：“顧硯白，你能不能彆這麼瞭解我？”“不能。
因為我在用一輩子瞭解你。
”蘇棠把手機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窗台上的熊童子在陽光裡微微晃動。
她活著。
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有人在用一輩子瞭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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