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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亞洲榜單公佈的那天早上，蘇棠是被楊小禾的電話吵醒的。
“蘇棠姐姐！你看新聞了嗎？”楊小禾的聲音尖得能穿透耳膜。
蘇棠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早上六點十五分。
“怎麼了？”“你上新聞了！所有的新聞！微博、百度、今日頭條，全是你的名字！”蘇棠愣了一下，然後開啟手機。
微博熱搜的最後一段寫著：“蘇棠的故事，不是關於成功，而是關於選擇。
她選擇了慢下來，選擇了做自己相信的事。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成功的人，缺的是敢於慢下來的人。
”蘇棠看完這篇文章，坐在床上發呆。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
判定：震驚狀態。
】“嗯。
”【宿主不應該震驚。
宿主的成就是真實的，媒體的認可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我知道。
但我冇想到會這麼大。
”【係統提醒宿主：今天是重要的一天。
建議宿主按時吃早餐，保持體力。
】蘇棠笑了。
“你說得對。
”她起床，洗漱，煎了一個雞蛋，烤了兩片麪包，倒了一杯牛奶。
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震。
微信訊息、微博私信、b站後台、甚至她的支付寶都有人通過轉賬留言發來祝賀。
她冇有一一回覆。
她隻回覆了三條。
第一條是媽媽發來的語音。
蘇棠點開，媽媽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來：“蘇棠，你爸看到新聞了，高興得又喝了半斤白酒。
我說你彆喝了，他說我女兒上福布斯了，我得慶祝慶祝。
我不管你是不是什麼福布斯，你給我好好吃飯，彆熬夜。
聽到了嗎？”蘇棠笑著回覆：“聽到了。
”第二條是顧硯白的訊息：“恭喜。
福布斯亞洲。
我的眼光果然冇錯。
”蘇棠回覆：“你的眼光？”“我看中的人，從來不會錯。
”蘇棠的臉紅了，回覆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第三條是周姨的訊息，隻有一句話：“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趁熱來喝茶。
”蘇棠回覆：“好。
下午來。
”上午九點，蘇棠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口堆滿了花籃。
楊小禾站在花籃中間，手裡拿著一束百合，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誰送的？”蘇棠指著那堆花籃。
“這個是天貓超市送的，這個是全家送的，這個是投資人送的，這個是……”楊小禾一個一個地指，“還有這個，是顧硯白送的。
”蘇棠走過去，看到了顧硯白送的花籃。
不是百合，不是玫瑰，是一盆茉莉花，白色的花苞密密麻麻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清香。
花籃上插著一張卡片，上麵寫著：“恭喜。
好好喝茶。
——顧硯白”蘇棠把茉莉花放在窗台上，挨著熊童子。
兩盆植物在陽光裡並肩站著，一盆綠茸茸的，一盆白瑩瑩的。
“蘇棠姐姐，今天有七家媒體要來采訪。
”李念拿著日程表走過來。
“七家？”“對。
還有兩家電視台的。
下午還有一個直播訪談。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
“好。
安排吧。
”采訪從上午十點開始。
第一家是財經雜誌，記者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專業。
“蘇棠，恭喜你入選福布斯亞洲。
你覺得，你能成功的關鍵因素是什麼？”蘇棠想了想。
“不是我成功。
是我的團隊、我的供應商、我的使用者，我們一起成功了。
”記者愣了一下。
“能具體說說嗎？”“我的工廠老闆小張，在我隻有五千盒訂單的時候，就願意給我做生產。
我的原料供應商老陳，做了一輩子茶，幫我把每一批原料都驗得仔仔細細。
我的茶師傅周姨，七十多歲了，還在教我泡茶。
我的團隊，八個人，每個人都把‘慢半拍’當成自己的事。
我的使用者，在我被造謠的時候，站出來替我說話。
”蘇棠看著記者，“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功。
是所有人的。
”記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錄音筆。
“蘇棠，我采訪過很多創業者，你是第一個把成功歸功於彆人的人。
”蘇棠笑了。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下午的直播訪談安排在b站。
蘇棠坐在辦公室的鏡頭前，麵前是一杯剛泡好的白牡丹。
直播間剛開播，觀看人數就衝到了五十萬。
彈幕快得看不清。
“蘇棠姐姐恭喜！！！”“福布斯亞洲！太厲害了！”“周姨的茶還有嗎？買不到了！”“陳師傅的白茶什麼時候補貨？”蘇棠對著鏡頭，笑了。
“謝謝大家。
周姨的茶和陳師傅的白茶都在補貨，下週就能上。
”彈幕又湧上來一堆。
“蘇棠姐姐，你成功的秘訣是什麼？”蘇棠想了想。
“冇有秘訣。
就是做自己相信的事，然後堅持做下去。
”“你不怕失敗嗎？”“怕。
但怕也要做。
不做，就連失敗的機會都冇有。
”“你覺得自己是運氣好還是實力強？”蘇棠笑了。
“都有。
但運氣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如果我冇有辭職、冇有拍視訊、冇有做品牌，運氣來了，我也接不住。
”直播進行了一個小時，觀看人數最高時突破了兩百萬。
蘇棠關掉攝像頭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
“累了吧？”林安然遞過來一杯茶。
“累。
但值得。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看了你的報道嗎？”“多少？”“全網閱讀量超過兩億。
”林安然看著她，“蘇棠，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你是很多人的榜樣。
”蘇棠愣了一下。
“榜樣？”“對。
很多年輕人看了你的故事，說也想辭職創業。
很多職場人說，看了你的視訊，開始注意養生了。
很多女孩子說，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蘇棠低下頭，看著杯裡的茶湯。
琥珀色的，透亮的，映著她的臉。
“林姐，我不覺得自己是榜樣。
我隻是做了一個普通的選擇。
”“但在這個時代，做一個普通的選擇，已經不普通了。
”蘇棠沉默了。
她知道林安然說得對。
在這個人人都往前衝的時代，選擇慢下來，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下午五點，蘇棠去了周姨的茶館。
周姨坐在老位置上，麵前是一壺剛泡好的茶。
看見蘇棠進來，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茶剛泡好。
”蘇棠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菊花枸杞桂花茶，周姨泡的，永遠是那個味道。
“周姨，您看到新聞了嗎？”“看到了。
”“您不覺得我厲害嗎？”周姨看著她，笑了。
“厲害。
但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能堅持的人，才少見。
”蘇棠低下頭。
“我會堅持的。
”“我知道。
”周姨給她續了一杯茶，“蘇棠，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教你嗎？”“為什麼？”“因為你有一雙乾淨的眼睛。
做茶的人，眼睛要乾淨。
眼睛不乾淨，茶就不乾淨。
”蘇棠的眼眶熱了。
“周姨——”“彆哭。
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蘇棠笑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把杯裡的茶喝完。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顧硯白的車停在巷子口，他靠在車門上，月光照在他身上。
“忙完了？”他問。
“忙完了。
”“想吃什麼？”“餛飩。
”“又是餛飩？”“我就是喜歡吃餛飩。
”顧硯白笑了。
“好。
餛飩。
”兩個人坐在餛飩店裡，麵前是兩碗熱氣騰騰的鮮肉餛飩。
蘇棠夾了一個放進嘴裡，燙得直吹氣。
“顧硯白，你說，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你想變成什麼樣？”“我不知道。
我隻想做好茶。
讓更多的人喝到好茶。
”“那就夠了。
”顧硯白看著她，“你不需要變成什麼樣。
你隻需要做你自己。
”蘇棠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餛飩。
湯是清亮的，飄著紫菜和蝦皮，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麵的肉餡。
“顧硯白，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害怕。
”“怕什麼？”“怕我變了。
變得不是我了。
”顧硯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會變的。
”“為什麼？”“因為你在怕。
會怕的人，不會變。
不會怕的人，纔會變。
”蘇棠看著他，眼眶又熱了。
“你能不能——”“彆老讓你哭。
我知道。
”他遞過來一張紙巾，“但我忍不住。
”蘇棠笑了，用紙巾擦了擦眼睛，然後繼續吃餛飩。
吃完餛飩，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
晚上的風很暖，帶著夏天的味道。
蘇棠抬起頭，看著天空。
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顧硯白，下個月的新加坡，你真的能去嗎？”“能。
我已經安排好了。
”“你不忙嗎？”“忙。
但陪你更重要。
”蘇棠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手，走在月光下。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蘇棠停下來。
“晚安。
”她說。
“晚安。
”顧硯白鬆開她的手，看著她。
蘇棠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裡，在路燈下看著她。
她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蘇棠轉過身，繼續往家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梔子花的味道，甜甜的，濃得化不開。
夏天真的來了。
回到家，蘇棠先給熊童子澆了點水。
那朵花已經完全開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月光裡微微顫動，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旁邊的茉莉花也開了幾朵，白色的，香氣很濃。
她站在窗前，看著這兩盆花，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啟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下了新加坡之行的計劃——頒獎典禮、媒體采訪、合作夥伴見麵會、還有給周姨買茶葉。
她寫了一頁又一頁，寫到手指發酸，寫到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處。
【係統提示：宿主已連續工作兩小時。
建議休息。
】“再等一下。
快寫完了。
”【宿主今天已經做了很多事。
剩下的，明天再做。
】蘇棠停下來，看著窗外。
月光照在窗台的熊童子和茉莉花上，兩盆花在風裡輕輕搖著。
“好吧。
明天再做。
”她關上手機，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的時候，她想起了周姨說的話——“眼睛要乾淨。
”她想起了老陳說的話——“茶是天給的。
”她想起了顧硯白說的話——“你隻需要做你自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窗台上那盆茉莉傳來的。
她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棠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一張機票。
新加坡航空，下個月15號，上海飛新加坡。
機票旁邊放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顧硯白的字跡：“座位選好了。
靠窗。
可以看雲海。
”蘇棠笑了，把便簽紙夾在筆記本裡，然後泡了一杯白牡丹。
茶湯入口，醇厚、順滑、有一點點甜。
她端著杯子，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景。
天很藍，柳樹綠了，河邊的花開了，紅的、黃的、紫的，一片一片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茶香，有花香，有夏天的味道。
新的旅程要開始了。
她要去新加坡，去領獎，去見更多的人，去做更多的事。
但她知道，不管走多遠，她都會回來。
回到這間辦公室，回到這個窗台，回到這兩盆花麵前，泡一杯茶，慢慢地喝。
慢半拍，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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