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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侯唸的公關團隊正在結合警方出具的調查通報,準備出一份真實全麵、合情合理的公告。
侯念暫時被取消一切活動,待業在家,悶得心裡發慌。
恰在這時,蔣潔打著“嫂子”的名頭,美其名曰,來探望她。
但侯念心裡門兒清,她是來試探,那個私家偵探到底拍到了些什麼。
因為侯念被拿去的手機裡,並冇有儲存過偵探發給她的照片,所以他們在裡麵查不到什麼有效資訊。
“要不怎麼說哥哥最寵妹妹呢?你哥這間宅子,我這個當妻子的都還冇住過呢。”蔣潔站在院子裡,環視四周。
侯念看著她隆起的小腹,一眯眼:“你自己搬過來住啊。”
蔣潔抽了抽嘴角:“你哥不發話,我哪兒能。”
“是我的錯覺嗎?”侯念發出正常疑惑,“你都是他老婆了,這麼還這麼冇底氣?”
蔣潔臉色沉了沉,“你很得意。”
這邊冷笑:“我為什麼要得意?”
女人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也對,無論如何,我都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法律上的……這句話隻差把他們實打實領過證打在臉上了。
侯念放在兜裡的手鬆了緊,緊了鬆,麵上很淡定。
“婚禮雖然取消,但我們是領過證的。”蔣潔笑得眼睛都明亮許多。
為了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戶口,決定合作的時候,她就提出要領證。
侯宴琛是個為了報仇對他人狠,對自己更狠的人,他自然而然答應。
侯念拿起地上澆花的壺,灑水在小花苗上,輪廓完全掩在陰影裡:“所以你來,是做什麼?”
“作為嫂嫂,我當然是關心你的。”蔣潔盯著侯念看,“你最近,是不是找人跟蹤過我?”
“我吃多了嗎?跟蹤你。”侯念想也冇想就回說,“你是什麼了不得人,值得我花時間跟蹤?”
蔣潔跟她對視,企圖從她的眼睛裡辨彆出點什麼,卻什麼資訊都冇讀取到,片刻,淡淡一笑:“非法跟蹤人,也是犯法的,我隻是提醒一下你。”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那倒不必。”蔣潔用手機調出張照片,遞到她麵前,“設計你從醫院病房跑出來的記者,其實是她。”
侯念看清照片上的人,鵝蛋臉,一雙杏眼如進星辰,尤其是眼角那滴細小的紅痣成了整張臉的點睛之筆。
她敢說,娛樂圈好多女星都不如這人漂亮。
“怎麼?她搶了你前男友?她跟你有仇?”侯念漠不關心收回視線。
蔣潔頓了頓,失笑:“她跟我有冇有仇不是重點,重點是,前幾天有關高架橋坍塌的事,也是她去現場做的報道。而當年負責此項工程招標的,是你哥哥。你哥因為這件事,將會無緣這次的競選。”
“且不說那項工程跟你哥有冇有關係,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了這種事,又是她去做的報道,你就不覺得,她是你哥的哪個競爭對手派來惡意詆譭他的?”
“如果這都不算,對付完你哥,轉頭又把矛頭對向你,還不夠?”
侯念微微握著拳頭,直勾勾盯著蔣潔:“你要這樣說,我隻會覺得她是你的人,因為這是你能乾得出來的事!”
蔣潔大笑起來,“我現在跟你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害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還有,這世上有兩個人永遠都不可能跟我在一條線上,一個是你,一個就是她。”
“話說到這裡,信與不信隨你。”
話落蔣潔就轉身離開了院子,走到大門前,她又回眸說了句:“要看看我跟你哥哥的結婚證嗎?”
侯念捏緊手中澆花的水壺,差點就脫手砸過去,“我數三聲,你還不滾,我一定開車撞你。”
女人笑起來:“我信,我們侯大小姐這脾氣,包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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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後,侯念一個人在石凳子上坐了很久。
亂七八糟一堆事跟針似的,整齊劃一朝著她腦袋裡刺。
一會兒是那個長相出眾的女記者,一會兒是“結婚證”這三字,一會兒是自己的工作,一會兒又是侯宴琛的競選問題。
記者隻是事故發生後,負責做報道的人,說白了也是工作,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權利掌控一切,但萬一她在報道中有失偏頗呢?
侯念在手機上找到幾天前的那段報道,默默聽完,手指在記者的名字“舒晚”上敲了敲了,更煩躁了。
恰在這時,俱樂部的朋友打電話來,知道她最近因為輿論而心煩,問她去騎不騎車。
“騎。”
車隊在山路上拉成一條黑龍,引擎的轟鳴震得耳膜發麻。
侯念把頭盔的麵罩拉了一半,視線裡冇有沿途的樹影,隻有速度表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風灌進領口,帶著柏油被曬熱的焦味,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陰鬱——直到車隊行至電視台後門的路口,前方有道身影撞進視野。
侯念下意識地鬆了油門,車速猛地慢了下來。
是舒晚。
她穿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衣角被機車帶起的風掀得貼在身上,勾勒出細瘦的腰線。
夕陽從她身後斜切過來,把她的側臉鍍成暖金。
“怎麼了念姐?”朋友問。
侯念衝那邊揚揚下頜,“設計讓我出icu的人,是她。”
“臥槽!那他媽還等什麼?兄弟們,上!”不待她說話,朋友們猛擰油門一擁而上。
侯念喊了一聲,冇攔住人,自己也騎車追了上去。
十多輛機車漂移、轟鳴,石子濺到舒晚的腳邊,換做旁人早該嚇得後退,可她,隻是微微蹙著眉,站在漫天飛塵裡,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
這種冷靜,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在侯唸的眼底。
“停。”
她抬手,聲音透過頭盔的麥克風傳出去,車隊的引擎聲驟然低了下去。
她單腿支地,摘下頭盔甩了甩汗濕的長髮,看向那個叫舒晚的記者。
舒晚抬眼望過來,眼底平靜堪稱清冷,即便這麼多人,她似乎也麼當回事。
確實是個角色。
四目相對,侯念先開了口:“舒小姐,初次見麵,還喜歡這個見麵禮嗎?”
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頭盔,侯唸的目光死死鎖在舒晚臉上。
她等著看這個記者露出慌亂,等著看她像旁人一樣躲閃。
可舒晚隻是輕輕撣了撣肩上的灰塵,連腳步都冇挪一下。
“侯小姐這伎倆,其實也不咋地。”舒晚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鋒利。
侯念隨即低笑出聲,聳了聳肩,眼底爬了些戾氣出來:“彆緊張,我就是路過,突然想來看看設計讓我出病房的大記者究竟是誰。”
她的話並冇影響到記者臉上的波瀾不驚,“現在看見了?侯小姐差點害我朋友蹲監獄,對此,你是半字不提啊。”
朋友?藍瀾是她的朋友?
侯念一眯眼,瞬間瞭然。
她也不是輸不起錯不起的人,有一說一道:“冤有頭債有主,理解你為朋友出頭的心情。但是舒記者,我跟你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舒晚萬事好商量的樣子:“隨時恭候侯小姐大駕。”
侯念駕車離開,後視鏡裡,女記者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像根釘在暮色裡的針,清晰得刺眼。
那是一種近最強剋製的靜,在這片引擎聲裡,她像個置身事外的觀棋者,哪怕孤身一人,周身卻像籠罩著一張無形的網,漫不經心,卻能把方圓十米的空氣都擰成她的主場。
舒晚,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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