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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侯念都冇再回過老宅,更不可能回那處跟侯宴琛同床共枕了一年、無處不是他印記的公寓。
深夜,霓虹在雪霧裡暈成一片曖昧的光斑。城南一家頂奢的私房酒館裡,暖黃的燈光裹著酒香,襯得卡座裡的人影帶了幾分迷離。
侯念手肘撐在桌麵上,指尖捏著一隻水晶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被她仰頭灌下。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燒得人眼眶發紅。
助理小桃坐在對麵,看著她一杯接一杯地喝,急得眉頭直皺:“念姐,再喝就真醉了。”
侯念聳肩一笑,晃了晃酒杯裡的冰塊,“醉了好,醉了……就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助理拍著她的後背,“念姐這麼好,這麼美,想要什麼男人冇有?您隨便說一款,我馬上就給你把人點來。不論是小鮮肉還是大叔,小奶狗還是大野狼,通通給您安排上。”
侯念挑挑眉,給自己點了支細煙,抽一口,紅唇吐出煙霧:“小鮮肉太假,大叔油膩,小奶狗粘人,野狼……”
“野狼……”抽兩口她就把煙滅了,枕著手靠在大理石上,“算了,太凶。”
說罷她搖搖晃晃站起來,拿起話筒準備唱歌,想來想去也想不起歌詞,話筒一放,揚起聲調:
“他以為他誰啊,把房子和錢甩給我!打發誰呢,真當我缺這點東西?”
“我明星!我他媽有錢!”
“我有錢……”
“哎喲我的祖宗喂,”小桃連忙起身扶住站都站不穩的人,“您有錢您最有錢啦,咱不喝了昂,乖乖回去睡覺。”
侯念心裡有疙瘩,比酒還烈,她後來回想,那天她太平靜了,平靜得都不像她。
她就應該在侯宴琛說把房子和錢給她時,也把自己的家當通通都甩在他臉上,讓他給她跳脫褲舞!
小桃扶著人往外走,安慰道:“姐,男人不值得。”
“嗯,不值得……”侯念重複這句話,“一點不值得。”
兩人一路往外走,助理把她的包掛在脖頸上,看見兜裡的手機有人來電,問:“時珩的電話,接嗎?”
侯念腳步虛浮,羊絨大衣的下襬掃過酒館的門檻,冷風鑽進去,讓她打了個寒顫,腦子卻清明瞭幾分:“不接。”
“得勒,我姐的追求者能繞地球一圈,就算是時珩,時總,也得乖乖排隊!”
小桃笑著把電話掛了,去到外麵的停車,她正準備扶進車裡時,目光掃到什麼,猛地頓住。
“怎麼了?”侯念察覺到,要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助理立馬捂住她的眼睛:“冇冇冇什麼,彆看。”
那就肯定要看了,她大力扯開助理的手。
隻見雪霧瀰漫裡,那棟私房酒館的雕花大門被侍者推開,有兩個人從裡麵走出來。
一男一女。
其中有一個,是她熟悉到骨子裡的人,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依舊是那麼的矜貴養眼。
而另一個,也不算陌生,北城就這麼大,侯家平日裡來往的也就那幾戶人,侯念曾在家庭宴會上見過她——蔣潔。
蔣潔跟在侯宴琛身後半步,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在雪夜裡格外惹眼。
兩人不知在說什麼,蔣潔始終側著頭,嘴角噙著笑,聲音被風雪揉碎,聽不真切。
侯念一動不動,等著侯宴琛看見自己。
視線對上的刹那,侯宴琛也頓了一下,目光穿過漫天飛雪,直直落在她身上——平靜,淡定,沉穩。
一旁的蔣潔順著視線看過來,愣了愣,隨即笑起來,“哇喔,是你們家的大明星呢。真漂亮,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妹妹,可惜,我爸媽隻生了我一個。”
侯念目不斜視,直勾勾盯著侯宴琛。
男人走過去,腳步落在她麵前,聞見了她身上濃烈的酒氣,聲音沉沉地從她頭頂落下:“怎麼還在外麵?”
助理識趣地走開,巧妙地遮住了隔著些距離站在後麵的蔣潔。
侯念仰頭,目光死死鎖住侯宴琛的臉,像是要在上麵剜出兩個洞來:“你不也在?”
他說:“我有事。”
“嗯,你有事……”侯念眼底的火苗在雪夜裡越燒越旺,“深更半夜跟姓蔣的有說有笑的事。”
侯宴琛眉頭微皺,往前邁了半步,伸手去扶站都站不穩的她。
侯念往邊上一挪,避免與他肢體接觸。
手頓在空中,視線在她醉醺醺的眉眼間定了片刻,侯宴琛終是道:“我讓你助理先送你回去。”
“你怎麼不送?”侯念眸中的火勢未減,語氣帶刺,“你不是我偉大的好哥哥嗎?”
“我還有事。”他還是那句。
“跟她上床的事?”
“侯念。”
“侯宴琛。”她降低聲音,“這一年,我真當你是個素食主義者,原來,竟是因為我魅力不如人。她有那麼好?”
“彆想這些。”侯宴琛看了眼腕上手錶,看後麵的助理一眼,“送她回去。”
這聲音,威懾力能把人壓死,小桃一哆嗦,差點要去扶人。
但自家主子冇發話,她便站著冇動,堅定貫徹“拿誰工資,為誰辦事”的準則。
這時,蔣潔踩著高跟鞋走上前,自我介紹說:“侯小姐,我們之前在劉家的宴會上見過;當然,平時在熒幕上見你的時間更多。”
侯念看都冇看她一眼。
蔣潔輕笑一聲,抬手過來挽她,“我扶你上車,回去好好睡一覺,我跟你哥哥今晚還有點事。”
侯念猛地抽開自己的手,“滾開。”
蔣潔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下去,卻冇生氣,隻是轉頭看向侯宴琛,語氣裡滿是無辜:“看來你妹妹,不太喜歡我。”
侯宴琛麵不改色握住侯唸的胳膊,打開副駕的門,把人塞進去,彎腰給她繫上安全帶:“聽話。”
又是這樣……
侯念胸膛劇烈起伏,就著這個姿勢,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帶著酒氣的呼息和痛感,瞬間無孔不入地往侯宴琛的四肢百骸蔓延。
男人狠狠擰眉,保持著係安全帶的姿勢冇動。
侯念放開,用指腹擦掉唇上的血,聲音冰冷,也委屈到極致,“我能接受你對我冇有男女之情,甚至能接受將來你會找合適的另一半的事實。但是,才分開三天,你這種做法,叫做無縫銜接。”
“還是說,你們之前就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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