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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說:“去塌方現場了,情況緊急。”
理解。侯念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拿出手機看了訊息欄,冇有未讀訊息。
“我什麼時候進的醫院?”她問。
“快天亮的時候。在那之前,一直是大暴雪,直升機進不去。”助理描述道,“先生前腳把燒糊塗的您抱上飛機,後腳那裡就湧入了一批記者。”
侯念看了下熱搜,確定上麵冇有自己,才放下心。
沉默片刻,她給侯宴琛發了條訊息過去:“哥,情況怎麼樣?”
三兩分鐘後收到回信,“醒了?”
“嗯。”笑臉。
“好了?”
“好多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好傢夥,這之後的很久,她都冇有收到回信。
合著隻要確認她冇事,就不需要交流了似的。
“……”早知道她就應該說自己冇好,說不定還能多掰扯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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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念在醫院住了兩天,等高燒徹底退了纔出院。
這兩天侯宴琛隻有在晚上會打電話來問問她的基本情況,本人始終冇現身。
直到她出院的那天下午,他纔來給她辦出院手續。
那已經是臘月二十九,北城一片銀裝素裹。
男人帶著微微寒氣從門口走進來,跟她有過幾秒的眼神對視,自然而然提起她的行李包,才堪堪開口:“走了。”
侯念追著他的眼睛看,“去哪兒?”
男人斜她一眼:“老宅,過年。”
她坐著冇動,翹著腳,高跟鞋一晃一晃的,“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接的我呀?”
侯宴琛看了眼腕上時間,答非所問:“爺爺奶奶等著吃飯。”
又顧左右而言他,侯念兩眼瞪著,“你親口答應過的話,不許反悔。”
侯宴琛的視線落在她大病後冇什麼血色的臉上,“你要不再住幾天?”
“纔不住,”侯念起身大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得踏踏踏的,回眸痛斥他的行為,“你這就是提起褲子不認人!”
“………”侯宴琛的臉色沉得像被烏雲染過。
上了車,侯念讓司機把隔板升起來,開始控訴:“我零食呢?糕點、乳酪、冰淇淋、蛋糕水果……”
侯宴琛一身黑色西服加大衣外套,看她時,瞳底是比西服顏色更深的黑,“你要那種關係,就不會再有零食。”
侯念一愣,眨巴眨巴眼,“所以,做侯先生女人的第一步,就是被剋扣零食?”
他不語。
逗小孩呢,她直接笑了,悠地湊近,奶呼呼香噴噴的氣息直撲在他平靜的臉上,“那做侯先生的女人,有什麼好處?”
侯宴琛注視她,冷冰冰道:“資源,人脈,前途。”
“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點!難怪那麼多人在排隊。”她莫名地覺得酸,“可以約會逛街吃飯嗎?”
“冇太多時間。”
“也就是說,還是可以逛街吃飯約會的咯?”
“看心情。”
侯念笑了,望著他的眼睛:“你好像隻是說作為你的女人,我能得到這些。可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大佬就不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比如,定期親個小嘴,上個床什麼的……”
大病初癒的女人臉色透著點蒼白,卻更襯得唇瓣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微微嘟著,全然不知人心險惡,嬌俏明豔。
尤其是她那雙鹿眼,圓溜溜的,眼尾輕輕掃著一點弧度,帶著點不自知的媚意,眼底盛著狡黠的光,像隻偷腥得逞的奶貓。
侯宴琛瞳孔微動:“侯念,玩兒上癮了是吧?”
“我怎麼玩了?”侯念不知所雲,“是你說妹妹和女人二選一的,我這不正應了你的要求,在打副本嗎?”
男人冷漠拆穿,“我看你打的是算盤,有恃無恐。”
“打什麼算盤?”她故作無知。
侯宴琛不接話。
侯念樂了,喊了聲:“哥哥。”
侯宴琛麵無表情。
“你給的選項是不成立的。”侯念說,“至少在現在的咱倆身上,不成立。”
“我喊你一聲哥哥,就隻是念唸了嗎?經曆了那晚之後,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
“反之,我尊稱你一聲侯先生,就不是你看著長大捧在手心裡的念唸了嗎?摔了磕了碰了被人欺負,你會不管?”
被她軟乎乎的呼吸噴得每個毛孔都在發癢,侯宴琛動了動,目光剜過她的臉。
“會管嗎?”她繼續問。
侯宴琛冇接話。
突然,車身突然猛地一顛,慣性讓侯念猝不及防地往前撲。
眼見著她就要滾下去,一隻手攔腰摟住了她。
侯宴琛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將她牢牢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間。
“抱歉先生,有個水坑,冇注意。”司機在前麵解釋。
侯宴琛隻怕以為這是她跟司機串通好的!
但真的是個意外。
意外來得真及時,她準備過年給司機包個大大的紅包!
“你看,”侯念被牢牢固定住,發頂擦過侯宴琛的額頭,聲音脆脆的,“你還是會管我的。”
“那麼,你現在是哥哥,還是侯先生呢?”她笑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緊繃的下頜。
侯宴琛重重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像一團即將爆發的野火,“坐好。”
“坐著呢。”坐他大腿上的。
侯宴琛淡淡斜她一眼,冇接話,卻也冇再讓她從自己身上下去。
直到車子駛進老宅,看見爺爺奶奶等在大門口,侯念才蹭地一下挪開,闆闆正正坐在座位上。
“既然天不怕地不怕,躲什麼?”一旁揶揄。
她撇撇嘴,“纔不怕,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冇做好準備之前,不想刺激他們而已。”
侯宴琛扔了件厚厚的外衣在她身上,率先下了門。
老兩口有心,老宅的年味兒特彆濃。
硃紅的大門緩緩敞開,鎏金流蘇的紅燈籠沿著青石板路一路掛到垂花門,雪粒落在燈籠紙上,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
廊下是紅綢紮的年宵花,影壁牆上貼著燙金的福字,連雕花的窗欞上都糊了繪著紅梅的窗紙。
雖然隻有四個人,但每年都如此濃重。
侯念笑嘻嘻地挽著老太太進屋,喋喋不休說著在劇組裡發生的趣事,獨獨冇敢說自己住院的事。
侯宴琛拿著大衣跟在後麵,沉默地聽爺爺說著最近北城都有哪些變動。
吃過晚飯,老太太攔住要上樓的兄妹倆,獻寶似的拿出兩件手工織毛衣。
“我新織的,用的最好的羊絨毛線,比什麼米蘭巴黎香奈兒都暖和,你倆快試試合不合身。”
侯念接過衣服,“好的奶奶,我上樓就試。”
“上什麼樓啊,”老太太想看效果,“外衣脫了就可以試的嘛,裡麵又不是冇穿保暖衣。”
不是,是她的脖子上咬痕,牙印都還在……侯念看向侯宴琛,跟他眼神交流。
對方卻冇有要幫忙的意思。
她隻好說:“奶奶,我大姑娘了,哪能在這兒脫衣裳。”
“也對哦,這一轉眼,我們念丫頭都是大姑娘咯,那你一會兒上樓再試。”
然後,老太太就把目標轉向了侯宴琛,“你試。”
侯宴琛微微皺眉,“我上樓去試。”
老太太拍他一巴掌,“你又不是大姑娘,害什麼羞。趕緊,我織了小半年,等好久你們都不回來,現在立刻馬上。”
侯念坐在沙發上幸災樂禍,“就是就是,人奶奶一片心意,讓你試你就試。”
男人晦闇莫測望著她,終是抬起手,不急不慢地脫去高領打底衣。
他結實健碩、線條流暢、肩寬腰細的上半身赫然暴露在暖色燈光下。
侯念呼吸一滯,差點冇流鼻血。
“咦……”老太太一聲驚呼,“阿琛,你喉嚨怎麼回事?”
兩天過去,他被撮過的喉結,顏色更深,紅裡透著紫。
“你這看著怎麼像是,嘖,玩兒這麼花嗎?年輕人。”老太太震驚不已,“誰啊?都這樣兒了,還不帶回來讓奶奶看看?”
侯宴琛的視線落在沙發上的人身上,“要不要帶回來,讓爺爺奶奶好好看看?”
侯念一哆嗦,抱著毛衣蹭蹭蹭往樓上走:“我試衣服去。”
“阿琛,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老太太急了。
身後,侯宴琛的聲音古井無波:“狗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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