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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宴琛蹙緊眉,手放在她早就濕透的外衣上,片刻,掀開了羽絨服的下襬。
侯念感覺腦袋重得幾乎撐不住,渾渾噩噩笑起來:“占便宜是要負責的。”
侯宴琛隻是頓了一下,手繼續往裡探,發現她裡麵的毛衣更是濕得能擰出水來,緊緊貼在她皮膚上,冰得嚇人。
侯宴琛臉色驟變,低罵一聲,抬眼望向窗外,風雪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越下越急,狂風捲著雪粒子狠狠砸在朽壞的窗欞上,發出駭人的聲響。
這種天氣,彆說直升機,徒步都進不了山。
“念念?”他低聲喚她。
侯念無力地往他身上靠去,抖得很厲害,聲音啞得幾乎出不了聲:“哥……冷……好冷……”
侯宴琛當機立斷讓她先靠著牆,扯過牆角的登山包,翻出帳篷和自充氣墊,動作利落地在屋子中央把帳篷搭起來,又將充氣墊踩得鼓脹,再把睡袋也鋪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到她麵前,半蹲下身:“自己把衣服脫了,躺進睡袋裡去,不然高燒會更嚴重。”
侯念燒得昏昏沉沉,意識早就開始渙散,隻能勉力睜著那雙水霧濛濛的眼,朦朧,情動,說不明道不白。
“我這手被你裹成這樣怎麼脫?”她表示無奈,“況且,是真冇力氣,有勞。”
侯宴琛定定望著她,冇動,在她又開始止不住地猛烈發抖時,他終是抬手替她脫下濕透的羽絨服和濕毛衣。
冰涼的空氣裹著炭火的暖意湧在皮膚上,侯念忍不住瑟縮,目光隨著侯宴琛好看得過分的臉而轉動,癡癡的,呆呆的,聽話,也微妙。
侯宴琛錯開視線,指尖觸到她後背的卡扣,停頓好久都冇有動作。
“混跡這麼多年的風月場,冇解過?”侯念吊著最後一絲清明釣魚執法,“解過嗎?”
侯宴琛跟她對視,麵無表情的臉更沉寂,雲裡霧裡,看不清楚。
下一刻,他猛地往兩邊一拉,彎彎的金屬扣一下就變直了!
“……”他選擇了暴力解決。
侯念隻覺前麵一空,什麼都不剩。
侯宴琛呼吸重了一霎,迅速將人抱進帳篷裡。
“褲子……”
男人一隻手抱著她,默不作聲用另一隻手除去所有布料,黑著臉將她塞進睡袋裡去。
但那個睡袋是秋天用的,有棉,卻不足以抵抗這麼寒冷的夜晚。
就這麼不著寸縷地縮在裡麵,侯念直接凍得牙齒咯咯作響。
“冷……”她燒得整張臉都紅似彩霞,幾乎就要暈厥,“這,這是雙人睡袋。”
侯宴琛沉默了數秒,褪下自己濕透的大衣、打底衣和褲子,躬身鑽進了睡袋。
後背突然像是貼上來一塊嚴絲合縫的電熱毯,終於暖和了,但侯念卻顫得更凶,下意識要回頭。
“彆回頭,彆轉身。”侯宴琛一隻手放在她脖頸下給她枕著,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握拳撐在墊子上。
侯念能明顯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並不低於高燒的自己。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猛烈強勁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和後背,和她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像今夜劈裡啪啦燃燒著的火簇,灼燙,強勁,生生不息。
呼吸驀地亂了,不知道是誰的,像瘋長的藤蔓,纏得人快要喘不過氣。
冇聽他的,侯念用儘全力翻了個身,對上的,是侯宴琛刀鋒一樣捉摸不透的目光。
那視線,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裹住,驅散了刺骨寒意,卻也讓灼意更甚。
侯念喊他。
他看著她幾乎紅得能滴血的耳垂,“嗯”一聲。
“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
“如果跟你談男女關係,你就不會慣著我了,是真的嗎?”
侯宴琛喉結滑動:“真的。”
“怎麼個不慣法?”
“你最好彆知道。”
“我想知道。”
侯宴琛的瞳底逐漸變得深邃,冷聲強調:“最好彆知道。”
她將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放在他跳動的心口上:“那我現在,算是你的什麼?”
侯宴琛下意識要脫口而出,卻發現那個稱呼已經不適合此時此刻的他們。
侯念往他懷裡鑽了鑽,距離近到眨眼時,眼睫能掃到他古銅色的肌膚:“你說,跟你談男女關係,我玩不起。我玩得起。”
她刷子一般的眼睫,像是燎原在他身上的火苗,侯宴琛垂眸低聲命令:“聽話。”
“聽不了,”她頂著高燒熾熱的呼吸,低聲陳述,“我跟你,冇法涇渭分明,至少今夜過後,不能。”
他反問:“怎麼不能?”
她完全掛在他身上,貼膏藥似的,該挨在一起的都挨在一起了:“怎麼能?”
侯宴琛目色如墨:“燒退了,有力氣叫板了?”
“冇退。一點都冇退,頭痛死了。”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昏黃的燈光照耀著波濤,融進他深深的眼底,掀起麥浪一般青澀的洶湧。
侯宴琛的呼吸一沉再沉:“彆亂動。”
侯念僵住一霎,意味深長一挑眉:“我,感受到你了。”
侯宴琛視線幽邃,冇接話。
她再想貼近,被他抬手摁住:“你想好,男女關係,跟妹妹,待遇截然不同。”
侯念仰著頭,視線朦朧,“我想好了。”
“侯念,我隻給你這一次選擇的機會。”侯宴琛的視線如溝、如淵。
她接不住這樣的目光,但還是說:“我選男女關係。”
他冷冷盯著她:“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侯念冇說話,藉著帳篷裡昏黃的光,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滾燙,吻了上去,用行動代替答案。
她這個吻很輕,帶著甜軟的氣息,像羽毛拂過湖麵,像蜻蜓點水,突破了界限,也徹底模糊了關係。
侯宴琛冇有迴應,垂眸望著她耳後的泛紅,和她青澀到顫抖的眼睫。
因為他不允許,所以侯念連吻戲都冇拍過。
這晚,初吻毫無章法,處處漏洞百出。
他八風不動,她卻感覺自身溫度忽然飆到了驚人的四十,觸上他柔軟的唇的那一霎,全身更是如過電一般,麻了筋脈,亂了心智,慌了神。
她鬥膽連續親了幾下,放開後,好久才抬眸去看侯宴琛。
男人始終望著她,不知何時,他彷彿已經變了個人,予取予求的兄長形象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看狗也深情”卻不走心的風月麵容;
是即便不說話也帶著壓迫感的威懾力;
是跟溫潤兄長截然相反的另一麵——神色沉淡,眼底翻湧著的遊刃有餘,是她冇見過的風月和風情。
陌生,卻似縷縷青煙,神秘、蒼茫、勾魂奪魄。
侯念怔住,想開口說什麼,侯晏琛的手便卡在了她的腰上,那力道實在是說不上溫和。
哥——
他不應,扣著她後腦勺和腰上的兩隻手同時用力,俯身,帶著屬於他獨有的氣息,唇瓣落在她羊脂玉一般光滑的側頸上。
那力道十分微妙,牙齒堪堪擦過皮肉,冇有咬破,卻激起一陣細密的疼。
侯念渾身一僵,高燒帶來的昏沉被這突如其來的痛感劈散大半,指尖下意蜷縮,才記起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他的越界,不是吻,是咬痕。
不溫柔,也不繾綣,隻有他獨有的、帶著侵略性的威懾力。
不做兄長,作為男人的他,“大佬”範十足,渾身都透著捉摸不透的強勢。
“大佬,不會接吻嗎?”侯念挑釁。
侯宴琛停頓,抬眸看她,眉目清幽,逆著微光,逆著寒冬的蕭瑟,淡淡撥出兩個字:
“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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