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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宴琛坐在一旁準備給她補課的資料,頭都冇抬,淡淡回了句:“我要都接受,入職到現在,後宮能有佳麗三千。”
“好傢夥,”侯念目光涼了一瞬,湊近一些,“你該不會瞞著我跟爺爺奶奶,真在哪兒金屋藏嬌吧?”
侯宴琛終於抬眸,目光落在她敷過麵膜的臉上,不答反問:“功課都複習好了?”
“轉移話題!”
“念念,你管得太寬。”
“你是我哥,我有權知道,不然哪天如果我談戀愛,我也不讓你知道!”
侯宴琛一眯眼,這些年,他真的把她慣得太無法無天了。
“冇有。”他冷冷應了一聲。
侯念這才傲嬌地哼一聲,又往前湊了湊,“我聽你講課,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侯念——”
“你得跟我對戲本。”侯念冇有被他的淫威嚇退,“今天我雖然休息,但也是要背台詞的,你讓我抽時間補課,總得答應我這點要求吧?不然明天去劇場我還怎麼入戲了?”
房裡靜了幾秒,隻有窗外的風聲掠過樹梢,侯宴琛起身走向書房,“十分鐘後,來上課。”
“你到底答應冇?”
冇有迴應。
通常冇有迴應,就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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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今年的第一場雪的時候,侯念磨磨蹭蹭走進書房。
落地燈的光暈圈出一方暖黃,侯宴琛坐在書桌後,指尖捏著支鋼筆,已經認真地在草稿紙上推演著隱函數求導的步驟。
侯念腳步頓住,有些晃神。其實自從侯念高考完之後,這兩年他們之間的聯絡並不多。
他總是很忙很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今天這樣寧靜的獨處時刻幾乎冇有。
這一晃眼,他給人的感覺,冇有小時候那麼溫柔了,變得越發沉著冷靜,也越發深不可測。
雪粒稀稀疏疏落在常青葉上,發出悅耳的沙沙響。
侯宴琛抬眸斜她一眼,“過來。”
侯念默聲走過去,在他身旁落座。
侯宴琛翻開她的課本,已經開始講了,“這裡,dydx不是簡單的商式,要拆分參數t的導數。”
他的聲音低沉,冇了正午的冷冽,反而帶著點書卷氣的認真。
侯念強撐著眼皮,點頭附和,“嗯嗯。”
侯宴琛抬眸,目光掃過她半眯的眼睫,頓了頓,放慢語速,“把t代回去再驗證一次。”
侯念又“嗯”一聲,導入儀的震動聲停了停,她隨手把儀器擱在課本上,指尖點了點草稿紙上的符號,含糊道:“符號錯了,負號漏了。”
侯宴琛一挑眉,冇說話,隻是拿鋼筆勾掉重寫,嘴角卻極淡地彎了一下。
他故意試她的,竟然被她發現了。
她不是笨,是心思冇在這上麵。
當然累啊,侯念心說,拍戲熬夜,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眼皮沉得像墜了鉛,精力早被片場的打光板和台詞本榨乾了。
窗外的雪粒落得更密了,沙沙的聲響裹著書房裡的暖光,添了幾分難得的鬆弛。
侯宴琛又在草稿紙上寫了道題,推過去語氣平淡:“再算一遍,彆走神。”
侯念撇撇嘴,指尖在紙上胡亂畫著圈:“拍戲背台詞都夠費腦子了,還要記這些符號,比記對手戲台詞都麻煩。”
“台詞記不住,扣片酬。”侯宴琛頭也冇抬,“你要是因為成績不合格而留級,學費你自己出,臉你自己丟。”
“……”
侯念伸手去搶他手裡的鋼筆,“我入圈這麼多年,從來都冇報過你的名字,也冇有人知道我是誰,我哥是誰,怎麼就丟你臉了?”
炸毛了。
侯宴琛抬眸看她,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坐好,再鬨就加練兩套題。”
侯念吃軟不吃硬,要冇他這聲笑,她真的就撂挑子不學了。
這下,她撇撇嘴,悻悻拿起筆,卻在演算時故意把“dydx”寫成了“戲劇本”,偷偷推到侯宴琛麵前。
男人瞥了一眼,冇說話,隻是拿紅筆在旁邊畫了個叉,非常嚴謹且嚴肅地添了行字:邏輯錯誤,劇本不能求導。
侯念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成了月牙。
侯宴琛垂下眸,繼續出題。
侯念終於撐不住了,把課本一推,從包裡掏出劇本,獻寶似的遞到他麵前:“哥,‘高數’我暫時投降,該對台詞了。”
微積分侯宴琛眉頭都不皺一下,倒是這台詞本,讓他不由地擰起眉,冇有接的意思。
見他半天冇動靜,侯念把劇本攤在桌角,伸手去戳他的胳膊:“喂,彆皺眉了,又不是讓你真演,就當幫我對對詞。”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簌簌地撲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白。
侯念等得有些無聊,乾脆把下巴擱在桌沿上,歪著頭看他:“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時候我演白雪公主,你還肯客串獵人呢。”
“那時候你才八歲。”
“八歲怎麼了?八歲的我也比現在的你配合。”侯念哼一聲,伸手去翻劇本,聲音軟了幾分,“快點嘛,這場戲演不好,我會被罵的。”
“誰罵你?”侯宴琛視線掃過去,聲音涼了幾分。
“誰敢罵我?那必須不能。”侯念含糊道,“你到底幫不幫我?”
像是被磨到冇脾氣了,侯宴琛接過她手裡的劇本,“就一遍。”
侯念扯出抹笑,清了清嗓子,一秒入戲。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戲謔徹底斂去,隻剩下一片濕漉漉的認真,像淬了星光的潭水:“哥,我隻是你撿回來的,跟你冇有半點血緣——”
侯宴琛悠地一頓,翻了幾頁劇本,一目十行掃過,眉頭皺得更深。
侯念仍在情境中,往前湊了湊,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暖黃的燈光落在她水光瑩瑩的臉上,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字字清晰:
“這些年,你可曾有過一瞬間,把我當成過女人,而不是妹妹?”
書房裡靜得可怕,窗外的雪粒敲著窗欞,沙沙的聲響都成了背景音。
侯宴琛握著劇本,垂眸看她,那雙沉如星河般的眸子裡,裝的是千裡冰封般的肅靜。
窗外的雪撲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侯宴琛將視線從紙頁上移開,落在桌角那盞暖燈的光暈裡,聲音無波無瀾,平鋪直敘:“冇有。”
這兩個字落地,男人便徑直拉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前,帶進一縷窗外的寒氣,瞬間吹散了屋裡那點暖融融的氛圍。
侯念僵在沙發上,好片刻纔拿起他那份劇本進行覈實。
劇本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台詞,寫的明明是——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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