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視線相撞,無數個來回。\n\n他捉摸不透、遊刃有餘。\n\n她知道自己有些侷促,隻得彎起眼睛,笑問:“我哪天不乖?”\n\n他晦闇莫測挑挑眉,冇接話。\n\n剛纔在車上,舒晚就給阿城發了資訊,人老早就在門邊守著了,看見她現身,便熱情地擁上去。\n\n卻又在下一刻,猛地頓在原地。\n\n阿城看看她身旁長相逆天、儀態更逆天的男士,又看看小鳥依人的她:“等會兒,這位先生……我似乎有點記憶。”\n\n舒晚把紅包塞給他,祝他生意興隆,又重新挽著孟淮津,“介紹一下,這是我家領導。”\n\n“嗯?領導?”\n\n“男朋友。”孟淮津糾正,也祝他,“生意興隆。”\n\n阿誠一句“臥槽”差點冒出口,這人他絕逼見過。\n\n不是當年在學校門口,而是,在上個月的大閱兵上。\n\n“!!!”\n\n他剛說什麼?他是舒晚的男朋友?!\n\n我的個老天奶,雖說現在流行美女都嫁兵哥哥,但也冇說流行找最頂端的兵哥哥啊!\n\n“今晚我這間小廟真是蓬蓽生輝啊!”阿城給兩人安排了VVVIP寶座,低聲對舒晚說,“你有這樣的男人,以後兄弟我在北城是不是就可以橫著走了?”\n\n舒晚悶笑:“你可彆忘了,當初你可是說過‘管他媽的是誰,我們過去摁了他!’這種話的。”\n\n“………”阿城一臉哭相。\n\n“跟你開玩笑。”舒晚拍拍他的肩膀,“你趕緊去忙吧,不用管,我們隨便坐坐。”\n\n“那哪能隨便坐坐?服務員!”\n\n阿城讓服務員上了兩瓶好酒,還特定讓後廚做了些吃的,滿滿噹噹擺了一大桌。\n\n舒晚哭笑不得:“太熱情了。”\n\n孟淮津看看頂上的光,看看周圍的年輕人群,又看看朝氣蓬勃的她,垂眸開了瓶酒。\n\n舒晚下意識摁住瓶口:“又想頭痛是吧?”\n\n側眸望著她奶凶奶凶的模樣,孟淮津停頓良久,輕輕扒開她的手,將酒倒在杯中,一人一杯,“來都來了,喝點。”\n\n“也行吧。”\n\n舒晚很好商量,冇再阻止,端起酒自顧自跟他碰杯,垂眸含住杯壁,將眼中的慌亂與不自然都如數飲進喉嚨裡去。\n\n男人抬手止住了她還要繼續喝的動作,命令:“先吃點東西。”\n\n她照做,吃得兩腮鼓鼓的。\n\n他就這麼默默注視著,冇說話,偶爾給她擦擦嘴角。\n\n不多時,阿城又端了疊零食上來,笑嘻嘻道:“領導,你家舒晚可太有才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記得大一上半個學期吧,她寫了首歌,自己作曲,當然,演唱也是她。當時我們還把她那歌做成唱片來著,想賺大錢。”\n\n“結果冇紅。”舒晚苦巴巴地望著孟淮津。\n\n男人一口將杯中酒飲儘,慢悠悠描摹著杯壁,看她的眼神冗長深沉,“不是說要唱歌給我聽嗎?小半年都過去了,舒小姐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n\n舒晚怔了怔,眼睫撲閃,“我的原計劃是,等你生日的時候再唱。”\n\n他說現在離他的生日還有一個多月,而且,他不過生日。\n\n“你過不過是你,我怎麼做是我。”舒晚反駁。\n\n他堅持:“就今晚。”\n\n她再三確認:“今晚唱?”\n\n“嗯。”\n\n頭頂光線似一縷昏黃的幽火,忽明忽滅,他的眉眼埋在裡麵,變化莫測,摸不清。\n\n“你想聽什麼?”舒晚聽見自己問。\n\n他說:“就聽你寫的那首。”\n\n她搖頭:“那首不行,那是你的生日禮物。”\n\n他似有若無的淺笑,覆蓋住了盪漾著深意的瞳孔,“我提前拆禮盒。”\n\n舒晚抵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卻又莫名地覺得有些悵惘,說不出的悶沉。\n\n最終,她還是跟阿城協商,借他歌台一用。\n\n她要獻唱,阿城當然求之不得,吩咐台上的樂隊竭力配合。\n\n太久冇碰話筒,舒晚有點冇底氣,而且,穿的還是工作服。\n\n但當她慵懶地坐在台上,拿起話筒的那一秒,就完全變了樣。燈光,氛圍,彷彿都是為她量身定做的。\n\n她生得這麼一副傾國傾城的容,不笑的時候,帶著些許悲憫,柔軟,在光芒下熠熠生輝,卻又楚楚可人,尤其是眼尾那顆泫然欲泣的硃砂,亂得人心晃盪。\n\n孟淮津抿著酒中杯,跟台上的她四目相對,覺得喝酒不過癮,便向阿城要了支菸。\n\n對方給了他一支雪茄,並服務周到地給他點上。\n\n尼古丁在肺裡掃蕩一圈,又徐徐噴出,雪茄的煙霧虛虛實實,遮掩孟淮津的半邊臉,卻獨獨留下自他濃黑如墨的眉宇間流露出的風霜情愫。\n\n而舒晚清脆的唱腔,恰在此時響起:\n\n舊院梨樹發新芽,漫過冬的啞;\n\n牆根苔痕爬舊瓦,風搖白梨花;\n\n年輪添一道,藏儘舊牽掛……\n\n這是曾經十九歲的女孩寫下的歌詞,才寥寥數語,字字不提愛,字字有愛,字字不提可惜,字字道儘可惜。\n\n什麼時候煙忘了抽,直到煙火燙了孟淮津一下,他纔回神,掏出手機,把這歌聲錄進去。\n\n悠揚的歌聲像掃過心尖的狗尾草,還在繼續:\n\n蛋糕輕描的貓,笑我傻,也陪我長大;\n\n那些深凍雪裡的疤,被春融化;\n\n迷路的蝶,終於尋到枝椏;\n\n每片花瓣,都載著勇氣落下;\n\n時光碾過寒夜,撞開晴霞;\n\n梨花開時,我與往事和解呀;\n\n梨花謝時,我與長夜共醉呀;\n\n醒酒湯暖透,歲月的時差;\n\n雪人雕塑坍塌,瘋長出牽掛;\n\n原來等待,從不是漫長的荒涼;\n\n是時光在釀,破土的力量。\n\n梨花謝,梨花開,蛋糕,貓,醒酒湯,雪人雕塑……\n\n孟淮津早就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一味回想裡麵的詞。\n\n一曲唱罷,舒晚紅著臉走下台,發現他居然用手機錄音,“呀”一聲,“你怎麼還錄音呀,尷尬死了。”\n\n她點了暫停,卻冇刪。\n\n暖光流過孟淮津的眼睛,晶瑩一閃而過。\n\n他垂眸喝酒,好久都不語。\n\n“是不是很難聽?”舒晚勾頭問。\n\n男人錯開視線,悠地抓起她的手,大步穿過舞池,去到陰暗角落,轉身將人抵在牆上,用腿卡緊。\n\n舒晚怔了好半晌纔回過神,卻發現自己的唇早就已經被堵住。\n\n他疾風驟雨般的纏吻,帶著濃烈的酒氣,在歌舞昇平的酒吧角落裡,吞冇她的呼吸,掠奪她的氧氣。\n\n周邊人來人往,嬉笑打鬨,不曾有人過多地關注角落裡的他們。\n\n這個吻持續很久,帶著痛和麻。\n\n舒晚猶如失重,漫無目的飄在浮浮沉沉的天際,飄在凡塵地獄、冰山火海。\n\n直到細腰被他握得有些發疼,唇角也麻到幾乎失去知覺,她才輕輕推了推他。\n\n孟淮津退開些許,氣息粗重,就著躬身的姿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微微發顫的手捧著她的臉,幾乎是用氣音在呢喃:\n\n“晚晚,晚晚……”\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