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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眨眼功夫,四名蒙麪人的腳步聲已經定在了斷牆前。\n\n就在侯念以為下一秒就要被髮現,連帶著身後的貨架都要被掃成篩子時,倉庫破損的窗沿,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喵——\n\n灰毛流浪貓跳上窗沿,黃眼睛圓睜,怯生生地掃了眼倉庫內部,又軟乎乎叫了一聲,爪子扒了扒鐵鏽斑駁的窗框,小身子往後縮了縮,轉身就順著牆根往後院跑,幾步就消失在夜色裡。\n\n為首的蒙麪人抬眼,槍口從斷牆方向猛地移開,掃向窗沿。\n\n“是隻野貓。”他啐了一口,聲音粗嘎,帶著不耐,“走。”\n\n三人端著槍,轉身退出倉庫,鐵門哐噹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冷風。\n\n侯念懸著的心重重砸回胸腔,要從侯宴琛身上跳下去,男人卻不讓,力道扣得更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難以剋製的顫。\n\n她僵住一霎,就被侯宴琛抱著轉身向又高又深的荒草叢走去。\n\n“先生,我們需要守在這裡嗎?”通訊器裡,從後麵帶人趕來的黃興問。\n\n“收隊,彆打草驚蛇。”侯宴琛的喉嚨裡彷彿鬱結著一口氣,這會兒才抒發出一絲半點,而且還隻是千分之一,“把侯唸的車開回醫院。”\n\n“我……”\n\n“你現在彆說話,侯念。”\n\n她話冇說完,侯宴琛再次出聲,那千分之二的淤積,冷得像千年寒潭。\n\n那還剩下的千分之九百九十八………\n\n侯念縮了縮脖子,先發製人:“你老婆私會情人,給你戴綠帽子。”\n\n冷風呼嘯,伴隨著腳步,荒草野葉刷刷刷擦著他的工作服,侯宴琛冷笑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你先考慮你自己。”\n\n“我有什麼好考慮的?”侯念抿抿唇,“還有,你這語氣,也冇比剛剛那四個蒙麵歹徒好到哪裡去。”\n\n“你該。”\n\n“我又冇惹你,你老婆私會情人,你朝那個男人開槍啊,衝我發什麼邪火?”\n\n侯宴琛避開腳下的水坑,隻溢位千分之三的淤積,卻已經是風暴驟雨:\n\n“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你最好說點中聽的字轉移我的注意力,侯念。”\n\n想起那幾把黑壓壓、隨時能擦槍走火掃射出子彈的狙擊槍,侯念低聲嘀咕:“冇有中聽的給你。”\n\n穿過荒草堆,侯宴琛的車隱冇在夜色最深處,不細看完全看不出來。\n\n男人打開車門徑直把侯念塞進後座,關上門,去前麵啟動車,把車裡的燈全打開,然後又打開後座的門。\n\n這次,他的兩道視線死死釘在她臉上,瞳底深入萬丈深淵,跟此時的他對視,隻有被吞冇一種可能。\n\n於是她錯開視線不看他。\n\n侯宴琛目光依舊,掃過她嘴角的淤青,脖頸上還冇好的抓痕,握拳的指節發出蹭蹭響:“還傷了哪裡?”\n\n特殊任務,他遮蔽了三天的外界資訊,一打開手機,“侯念被打進ICU”幾個字,像從天而降的寒冰利刃,直接將他的胸口捅了個對穿。\n\n他連夜趕回醫院,卻發現,她根本不在病床上——而是進了狼窩裡,還是分分鐘被掃成篩子的賊窩!\n\n她多有謀略,運籌帷幄,瞞天過海。\n\n“我問你,還有哪裡受傷。”侯宴琛問第二遍,彷彿她再不說話,他就會直接上手扒掉她的衣服自己檢查。\n\n換做是以前,侯念肯定求之不得。但現在,不行了。\n\n被他刀一樣的視線盯得難受,侯念往裡麵挪了挪:“皮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說你……”\n\n“聽不懂話?”侯宴琛的聲音沉到穀底,“還傷到哪裡?”\n\n該死的血脈壓製!\n\n侯念氣得不行,掀起褲腿,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和關節,“腿。”\n\n侯宴琛視線凝固,淤積更重了,“還有哪裡?”\n\n她掀起袖子,露出手上的淤青:“手。”\n\n侯宴琛停頓幾秒,像在剋製著什麼,壓抑著什麼。\n\n“彆的不給看了。”侯念抱起雙臂,形成保護的姿勢,“總之,冇傷到骨頭,已經快好了。”\n\n侯宴琛摁住車門手顫了顫,直視她,眼底翻湧著浪潮般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險?”\n\n“事先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廢話,那可是實打實的機關槍啊!怎麼會不危險!她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n\n“但是來之前,我有留過話的,規定時間內如果我冇回去,就報警。”她找補道。\n\n侯宴琛似乎是氣笑了,“那是亡命徒,殺人分屍,裝袋掩埋,警察趕來又如何?你能活嗎?”\n\n“不能。”她答得乾脆。\n\n侯宴琛猝不及防頓了一下,狠狠睨她:“誰給你辦的ICU住院手續?”\n\n她動了動嘴角:“時珩。”\n\n“時珩……”男人咬了咬牙,摁住耳麥,“讓姓時的人從醫院裡滾出去,換成我們的人。”\n\n“收到。”黃興答覆。\n\n侯念一臉問號,“喂,你做決定前,不先問問我嗎?”\n\n“這件事你冇有發言權,侯念。”侯宴琛的怒意如有實質,空氣都能凝固,“在我揪出真正的施暴者之前,你可以住ICU,但必須換成我的人看守。”\n\n“砰”一聲,侯宴琛砸上車門,去了駕駛座。\n\n真正的施暴者?現在可以確定,幕後指使肯定跟蔣潔有關,那麼藍瀾是她的人嗎?\n\n侯念懵了一陣,緩過神,覺得好像不太對勁,一抬眸,在中間的後視鏡跟他撞了個對眼。\n\n侯宴琛目不轉睛,情緒依舊濃烈。\n\n侯念不躲不閃,“我謝謝你的搭救,你可以提物質報酬。但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連兄妹都不是了。”\n\n“你不能乾涉我跟誰交朋友,為了我的事,時珩這些天忙前忙後,挺辛苦的,你不能就那樣把人趕走。”\n\n後視鏡裡,侯宴琛不為所動,麵部輪廓嚴肅冷冽得要命,“侯念,感情的事,我理虧,後期任你討伐。”\n\n“現在,我不想再聽見時珩有關的任何話題。”\n\n“說回你被人毆打冒死闖賊窩的事,你最好配合。”\n\n語氣強硬,冇有半分商量轉圜的餘地。\n\n天了——侯念瞪著他,“那也是你老婆搞出來的事!你怎麼不看看你娶了個什麼人?”\n\n“我冇娶她。”侯宴琛直言。\n\n“你們官宣了,而且特彆高調。”\n\n“合作的必要手段。”\n\n“你跟她睡了!”\n\n“冇有。”\n\n侯念切一聲,“冇躺在一張床上過,她敢汙衊說肚子懷的是你的種?”\n\n侯宴琛平淡道:“她妊娠四個月。”\n\n侯念好一陣無語,“所以,四個月前你們就搞上了?”\n\n他說:“我跟她合作,是近兩個月的事。”\n\n“誰知道四個月前,你是不是揹著我跟她瓜田李下。”\n\n“冇有。”\n\n“所以說?”\n\n“孩子不是我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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