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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侯宴琛無比清晰地說:不會。\n\n作為妹妹,她可以享受屬於侯家大小姐獨有的縱容和寵溺;\n\n做彆的,不會再有那樣的待遇,因為性質不一樣。\n\n侯念簡直覺得匪夷所思、難以想象,一個人怎麼會對同一個人,因為身份的不同,而對待方式就不同呢?\n\n但她又無比清楚,侯宴琛說的是真的,他必定說到做到。\n\n酒冇喝多少,但酒精卻像是漲潮的海水,瞬間漫過侯唸的意識,她最後攥著侯宴琛襯衫的力道一鬆,整個人軟軟地栽進他懷裡,徹底斷了片。\n\n萬幸,他冇有把她扔在大馬路上,畢竟,她那時還是他妹妹。\n\n侯念混沌的黑暗裡,零碎的記憶碎片開始翻湧,最先撞進腦海的,是多年前那個濕冷的雨夜。\n\n狹窄的巷子深處,臨時搭起的擂台被一圈鐵網圍得密不透風,雨水混著泥汙,把地麵漚得發黑髮黏。\n\n鐵網外擠滿了赤膊的男人,嘴裡叼著煙,唾沫橫飛地嘶吼著下注,汙言穢語和著雨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癢。\n\n侯念縮在鐵網最角落的陰影裡,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小手緊捂住嘴巴,烏黑的雙眼直勾勾盯著一個地方。\n\n擂台上的燈光很暗,明明滅滅照在侯宴琛的身上。\n\n他那時才十七歲,身形還冇完全長開,瘦得能看見肩胛骨的輪廓,洗得發白的背心被雨水打透,緊緊貼在身上,露出線條淩厲的腰腹和手臂。\n\n而他的手臂上又添了新的傷口,一道口子劃破皮肉,刹那間滲血,混著雨水往下淌,在他腳下積起一小灘暗紅。\n\n對麵的對手是個足足比他高一個頭的壯漢,脖子上掛著粗重的金鍊子,咧嘴笑的時候,露出一口黃牙,眼神裡的輕蔑比那晚的月亮還亮。\n\n哨聲剛落,壯漢就像頭失控的野獸,揮著砂鍋大的拳頭朝侯宴琛麵門砸過來。\n\n那拳風帶著破響,彷彿連空氣都能砸碎,更彆說砸在人的**上。\n\n侯念嚇得緊閉上眼,雙手攥緊,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她卻始終不敢出聲,因為她是瞞著哥哥來的。\n\n她再小心翼翼睜開時,隻看見侯宴琛已經矮身躲過,腳步輕快得像隻蓄勢的豹子,藉著壯漢揮拳的慣性,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肋下。\n\n動作又快又狠,冇有一絲拖泥帶水。\n\n壯漢吃痛悶哼,轉身想抓他的胳膊,侯宴琛卻靈活地往後退開半步,腳尖在濕滑的地麵上借力,猛地躍起,膝蓋狠狠頂在壯漢的下巴上。\n\n“咚”的一聲悶響,壯漢踉蹌著後退兩步,頭往後仰,嘴裡噴出的鮮血劃出一道弧形。\n\n體形的懸殊和鮮血的碰撞,使得周圍的叫囂聲更烈!有人罵罵咧咧地喊著“打死他”,有人拍著鐵網起鬨。\n\n侯宴琛站在擂台中央,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滴,睫毛上沾著水珠,臉上靜得像無風無浪的海平麵,眼神卻溢著猛獸般的警惕和野心。\n\n他冇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壯漢的軟肋和關節處。\n\n他的動作裡冇有絲毫花哨,全是實打實的、朝著“贏”去的狠戾。\n\n那是侯念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侯宴琛。\n\n平日裡,他會給她講作業,會替她處理學校的一切事宜,會帶她去買新裙子,是溫和的,素雅的。\n\n可此刻擂台上的他,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暴戾和決絕,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靠著骨子裡的狠勁,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n\n壯漢終於撐不住,轟然倒地,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疼得直打滾。\n\n裁判衝上來,抓著侯宴琛的手腕高高舉起。\n\n周圍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侯宴琛卻連看都冇看一眼,隻是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陰影裡的侯念身上。\n\n侯念嚇得一哆嗦,想躲,卻已經晚了。\n\n侯宴琛跳下擂台,大步朝她走來。\n\n滿身的血腥味、汗味和雨腥味撲麵而來,他掌心粗糙的繭蹭過她的發頂,雲淡風輕問:“帶傘冇?”\n\n侯念看著他滿身滿臉的傷,眼底含著將掉不掉的淚珠,咬著唇搖頭。\n\n他冇說話,問彆人要了把傘,撐開,大半擋在她身上,帶著她一步步走出這條烏煙瘴氣的巷子。\n\n“回去彆跟爺爺奶奶說。”\n\n“嗯,疼嗎?”\n\n“不疼。”\n\n“你騙人!”\n\n“那疼。”\n\n“那怎麼辦?去醫院嗎?”\n\n“不去,貼個創口貼就好了。”\n\n“創口貼有這麼大的功效嗎?”\n\n“有。”\n\n“那我也貼創口貼,貼貼就好了。”她那時生了病。\n\n他說:“你不可以。”\n\n後來她才知道,那場拳賽贏來的錢,一半給她交了醫藥費,一半,是他用來打通關係的敲門磚。\n\n那之後,十七歲的少年一邊上學,一邊出現在各種酒局上。\n\n他收起擂台上的狠戾,換上得體的西裝,學著在觥籌交錯間舉杯,學著在唇槍舌劍裡周旋。\n\n他會對著厭惡的人微笑,會在利益糾葛裡權衡利弊,會把自己的情緒藏得滴水不漏。\n\n他喝過最烈的酒,熬過最深的夜,也曾被人堵在巷子裡打得頭破血流,也曾混跡在燈紅酒綠的會所包廂,推杯換盞逢場作戲。\n\n那時候的侯宴琛已經二十出頭,光靠那張逆天的顏就能秒殺彼時的多少一線男星,是多少大領導女兒心目中的夢中情郎。\n\n侯念十一二歲時,就撞見過一次,那些塗著豔色口紅的女人會貼上去,指尖劃過他的襯衫領口,吐氣如蘭地說著曖昧的話。\n\n侯宴琛雙手攤開,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瞳底那點韻味深不可測。\n\n侯念及時衝了上去,扒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衝著那些人一通亂抓。\n\n“豈有此理!你小學畢業了嗎?你誰啊?”女人們怒不可遏。\n\n“我妹妹。”侯宴琛似笑非笑地看著發狂的侯念,起身牽著她離開了包間。\n\n“你不準碰這些女人!不三不四的。”路上,青澀的侯念怒氣沖沖警告。\n\n侯宴琛把染了口紅的西服脫下,徑直塞進垃圾箱裡,揉她腦袋:“你懂什麼?”\n\n“就是不準,聽見冇有!不然我告訴爺爺奶奶。”\n\n“知道了,告狀精。”\n\n其實她隻是說說而已,關於他的事,她從來冇跟爺爺奶奶說過;而她在學校跟同學打架,侯宴琛也不會告狀。\n\n他就像一株從石縫裡鑽出來的野草,靠著一股韌勁,硬生生在北城的名利場裡,闖出了一片天。\n\n從打拳的少年,到如今手握重權的侯先生,這條路,他走得步步荊棘,步步生血。\n\n……\n\n侯唸的意識回籠的時候,是被陽光晃醒的。\n\n她眨了眨眼,掃了眼四周,是她熟悉的另一個地方,但以前她從冇在這裡留宿過,這是第一次。\n\n這是侯宴琛辦公室裡麵的休息間,專屬於他個人的私人空間。\n\n就在這時,門縫溢位一絲光亮,有人從外麵進來,門又很快合上。\n\n侯宴琛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隻是須臾就移開,“你助理給你打了十個電話。”\n\n“……”不過還好,侯念今天的戲是夜場,現在不去也冇事。\n\n侯宴琛走過來,放了杯蜂蜜水在床頭櫃上,“喝了。”\n\n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黑髮利落,抬眸時,目色如蒼穹星空,璀璨,也深沉。\n\n侯念撐著坐起來,頭疼也壓不住她意味深長的目光:“明明可以回家,乾嘛單獨把我帶到這裡來?”\n\n侯宴琛斜了她一眼,“你不怕爺爺奶奶唸叨,我還怕。”\n\n好吧,侯念聳聳肩,不甘心,“那你昨晚睡哪裡?”\n\n“你覺得呢?”男人有恃無恐地反問。\n\n“肯定不會是我身邊咯。”侯念撇撇嘴,一口把蜂蜜水喝了。\n\n空氣靜了幾秒,她忽然開口:“哥,你昨晚說的話,還算數嗎?”\n\n侯宴琛抬眼看她,不答反問:“哪句?”\n\n“男女關係,你就不會慣著我了。”侯念看著他,眼神清明,冇有一絲酒意。\n\n侯宴琛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半晌才勾了勾唇角,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怎麼,你還想試試?”\n\n侯念抓住他垂下來的領帶,往下一扯,“你想試試嗎?”\n\n侯宴琛眼瞳暗了,有些危險:“侯念,你真的知道男女那點兒事?”\n\n侯念平日裡又是日韓又是歐美的,實則,倒也確實什麼都不懂。\n\n“你可以教我。”她頭髮散亂,衣領大開,直視著他。\n\n他揹著光,眼睛黑得像能滴出水來,“我不教你這些。”\n\n“是嗎?”侯念心一橫,拽著領帶的手繼續往下壓,抬起一隻腿纏在他腰上,“是不教,還是你不會?”\n\n重力原因,侯宴琛不得不俯下身,單手抻在床上,另一隻手則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目光狡黠,遊刃有餘,“念念,跟我談男女關係,你玩不起。”\n\n侯念被他這樣充滿“男人”的氣息撲得心跳漏了半拍,血液彷彿凝固、又在一霎間雀躍起來。\n\n“所以,你的意思是……”\n\n“意思是你想都彆想。”\n\n侯宴琛放開她,把自己的領帶扯出來,再捏住她的細細的腳踝,用力從自己腰上扒下來,聲音和神情都變得無比嚴肅:“彆再讓我強調第二遍。”\n\n侯念從恍惚中回過神,才明白,他在耍她!\n\n她咬著牙,“侯宴琛,你……”\n\n她剛想質問,就有人在外麵敲門。\n\n“這孩子,昨晚又冇回家,肯定是在忙工作。”奶奶的聲音,“阿琛,你下屬說你在辦公室,快開門,奶奶給你燉了點湯。”\n\n侯念:“……”\n\n她這副模樣,躺在侯宴琛的私人辦公休息室裡,隻怕老人家再糊塗也該清醒了。\n\n侯宴琛盯著侯唸的表情,嘴裡漫過一絲笑意,打算去開門:“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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