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需求與幻想”裡,他寫道:“渴望一場盛大、公開、被所有人祝福的訂婚儀式,以確認關係‘終極安全’。對婚姻有儀式化憧憬。可利用此點,快速推進關係,獲取其家庭信任及資源支援。”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最後一行字上。那是最近一次更新,時間就在兩天前。
“最新進展:‘百合’已產生強烈結婚期待,對求婚細節反覆幻想。其父母明確表示將提供一套市中心房產作為婚前嫁妝。判斷:可進入最終‘收割’階段。成功率:99%。風險項:暫無。”
“收割”。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燙進我的眼球。我猛地向後一縮,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疼痛讓我清醒了一點。我顫抖著手,點開了名為“玫瑰”的檔案夾。密碼依然是他的邏輯變體。裡麵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孩,明媚,張揚,喜歡奢侈品和旅行。有大量酒店打卡照片、奢侈品包包的特寫、機票訂單。最新一段視訊裡,陳靳摟著那個叫“Rose”的女孩,在她生日蛋糕前唱情歌,背景赫然是某高階酒店的全景套房——和上週他告訴我“通宵加班”那晚,發給我的“辦公室窗外夜景”照片裡的城市視角,一模一樣。
我又點開“茉莉”、“雛菊”……每一個檔案夾裡,都是一個活生生的女孩,一段被精心設計、嚴密監控的“戀情”。她們的喜好、弱點、關係進展、甚至床上細節,都被冷靜地記錄、分析、評估。陳靳像一個冷酷的園丁,同時培育著七株不同的“花卉”,計算著每一株的“花期”和“最佳采摘時機”。
而我,這株他培育了三年的“百合”,是他評分最高、投入最多、預期“收益”最豐厚的“作品”。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我臉上,一片慘白。我看著表格裡自己被解剖得支離破碎的“人設”,看著那些我曾引以為傲的、我們之間“獨特”的默契與理解,原來不過是資料庫裡一行行冰冷的欄位和演演算法推薦。
冇有眼淚。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然後,在那片冰冷的灰燼深處,一小簇極其異樣的火苗,幽幽地燃了起來。不是憤怒的烈焰,而是一種冰冷的、銳利的、近乎學術探究般的好奇與……興奮。
我關掉所有視窗,退出賬號,將舊手機放回原位,充電線的角度都與之前分毫不差。躺回床上,身邊人依舊沉睡,對枕邊人剛剛經曆的宇宙坍塌一無所知。
黑暗裡,我睜著眼睛,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兩下,沉穩有力。
陳靳,你用資料構建了一個完美的陷阱。你可能不知道,我大學輔修的專業,叫“行為心理學與資料建模”。
你教會了我如何“管理時間”。
現在,輪到我,來為你設計一個無法逃脫的“時間閉環”了。
我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
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吻醒的。陳靳的唇落在我的額頭,帶著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早安,微微。”他的聲音含著笑,手指自然地梳理著我的頭髮,“昨晚睡得好嗎?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的訂婚宴,你美得像天使。”
我睜開眼,映入他盛滿溫柔的眼睛。如果不是昨夜那一切清晰得如同烙印,我幾乎又要溺斃在這片虛假的海洋裡。我像往常一樣,微微嘟囔著往他懷裡鑽了鑽,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夢見什麼了?說來聽聽。”
他摟著我,開始描述那個“夢境”——鮮花、白紗、親友的祝福、我感動的淚水……細節豐富,情感真摯,足以讓任何懷春少女心動不已。我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在試探。試探我昨晚是否起疑,試探我的情緒是否如常。他在用這場精心編排的“夢境回顧”,強化我對訂婚的期待,鞏固他“深情未婚夫”的人設。
我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聽起來真好……不過,我們是不是該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要早會嗎?”
他顯然很滿意我的反應,笑著捏了捏我的臉:“遵命,老婆大人。”
洗漱,早餐,他像往常一樣為我烤好麪包,煎好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