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魔術02------------------------------------------,大燕女帝,年方二十四,執政六年,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朝中無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帶著一種冷冽的英氣,不笑的時候像一柄出鞘的長劍,笑起來卻像三月春風拂過湖麵。
李恪抬起頭來,脊背挺得筆直,讓楚天章看清了他的臉。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在他原來的世界,這副相貌隻能換來一句“小白臉”的嘲諷,但在這裡,男子的容貌是最大的資本之一。
他察覺楚天章頓了一下。
就那一下,李恪心裡就有了底。
果然,楚天章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玩味:“倒是個不錯的皮相,看不膩。
張德勝說你學規矩學得快,朕今日便來瞧瞧。”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抬起頭,看著朕。”
李恪心中一凜,張公公明明說不可直視聖顏。
但君命難違,他緩緩抬起眼皮,迎上了楚天章的目光。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漆黑深邃,彷彿能吸噬人的靈魂,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威儀與審視。
李恪隻看了一眼,便覺得壓力如山,幾乎要再次低下頭去,但他強迫自己穩住,用一種既恭敬又不失鎮定的眼神回望著她。
“膽子倒是比尋常男子大些。”
楚天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男德規範》背得如何了?
朕考你一句,‘男子言行需端方’,下一句是什麼?”
來了!
李恪心中迅速反應,這正是他昨晚反覆背誦的內容。
他微微垂眸,用柔和的語調答道:“回陛下,下一句是‘笑不露齒,行不擺臂,坐不搖膝’。”
“嗯。”
楚天章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發出清脆的篤篤聲,“那你可知,為何要定這些規矩?”
這個問題《男德規範》裡可冇有答案。
李恪心中一動,這或許是個展現自己“思考”的機會,而不是僅僅做一個會背書的木偶。
他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自己的回答顯得既符合這個世界的邏輯,又能 subtly 地透露出一絲不同:“回陛下,小的愚見,這些規矩或許是為了讓男子言行有度,不致輕浮孟浪,從而維護家庭和睦與社會秩序。
畢竟,女子為尊,男子當以溫婉恭順輔佐,方能彰顯天尊地卑之序。”
他故意將《男德規範》裡的核心思想說了出來,以此表明自己的“順從”,但又用了“輔佐”這樣一個相對中性的詞,而非全然的依附。
楚天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有點意思。
你叫李恪,是吧?
從何處來?”
終於問到關鍵問題了!
李恪心臟猛地一跳,他早已想好了說辭:“回陛下,小的……小的家鄉遭了災,一路逃難至此,幸得陛下收留,纔有了安身之所。
家鄉之事,大多記不清了。”
他垂下頭,露出一副悲慼又茫然的神情,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回答,既解釋了他對這個世界的“無知”,也為日後可能露出的“馬腳”埋下伏筆。
“哦?
記不清了?”
楚天章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那你昨晚又是如何能在一夜之間背熟《男德規範》的?”
“回陛下,小的……小的隻是覺得陛下聖明,所定規矩必有深意,不敢不用心罷了。”
李恪巧妙地將功勞推給了楚天章,同時也暗示了自己的“努力”和“順從”。
楚天章盯著他看了半晌,李恪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讓她滿意,也不知道她是否看穿了他的偽裝。
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楚天章忽然輕笑了一聲:“你這張嘴,倒是挺會說話。”
李恪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看來這關是過了。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來鞏固一下“乖巧”的形象,腦子裡卻突然閃過那個準備已久的魔術。
機會難得,要不要現在就試試?
他猶豫了一下,隨即下定決心,富貴險中求,想要引起注意,就得冒點險。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靦腆和好奇,輕聲道:“陛下,小的……小的在家鄉時,曾學過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或許能博陛下一笑。”
楚天章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哦?
什麼玩意兒?
說來聽聽。”
李恪從袖中(他特意將那枚鐵釘藏在了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磨得發亮的鐵釘,雙手捧著,呈到楚天章麵前:“陛下,您看這枚鐵釘,是小的今早偶然尋得的。”
楚天章的目光落在鐵釘上,不明所以:“一枚鐵釘而已,有何稀奇?”
“陛下莫急。”
李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不發抖。
他將鐵釘放在左手掌心,然後用右手蓋住。
“陛下請看,這鐵釘在小的手中,便會……消失不見。”
他一邊說著,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其實是在給自己打拍子,回憶步驟),右手在左手上方虛虛抓了幾下,然後猛地將右手拿開——左手掌心空空如也!
楚天章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李恪的左手和空空如也的掌心:“咦?
釘子呢?”
紛紛探頭探腦,卻看不出絲毫破綻。
李恪心中一陣竊喜,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的微笑。
他慢慢將右手伸到自己的左耳旁,然後像是從耳朵裡夾出什麼東西似的,緩緩將手收回,攤開——那枚鐵釘正靜靜地躺在他的右手掌心!
“這……”楚天章看著那失而複得的鐵釘,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好奇與笑意,“有點意思!
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恪知道見好就收,他連忙將鐵釘收起,再次躬身行禮:“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讓陛下見笑了。
小的隻是覺得這玩意兒新奇,想著或許能讓陛下在處理國事之餘,略感輕鬆罷了。”
他再次將姿態放低,把功勞歸於“博君一笑”。
楚天章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玩味或威嚴,而是帶著幾分少女般的好奇與愉悅,果然如李恪之前所想,像三月春風拂過湖麵,瞬間柔和了她眉宇間的冷冽英氣:“你這小子,倒真是個妙人。
不錯,朕今日確實覺得輕鬆了些。”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李恪身上,帶著一種新的審視,“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
李恪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不僅引起了陛下的注意,還讓她產生了興趣。
他連忙道:“小的……小的還知道一些關於如何保持潔淨、預防疾病的法子,不知陛下是否願聽?”
他決定趁勝追擊,丟擲第二個“殺手鐧”。
“哦?
潔淨?
預防疾病?”
楚天章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說來聽聽。
尋常男子隻知塗脂抹粉,你倒關心起這些來了。”
李恪心中暗道,來了!
他定了定神,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表達:“回陛下,小的家鄉雖遭了災,但家中曾有位略懂醫理的長輩,他常說,‘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這‘病從口入’,便是說許多疾病,都是因為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或是手上沾染了汙穢,再去拿取食物,才惹上身的。”
“不乾淨的東西?”
楚天章若有所思,“宮中禦膳房采買、烹飪皆有規矩,應當潔淨纔是。”
“陛下聖明,禦膳房自然是潔淨的。”
李恪連忙補充道,“小的是說,尋常人家,乃至我們這些宮中下人,日常飲食起居,若能多注意一些,或許便能少生些病痛。
比如,在進食之前,或是處理食物之前,用乾淨的水仔細清洗雙手,將手上的汙垢洗淨。
還有,飲用的水,最好是煮沸過的,尤其是在春夏之交,萬物生髮,水中或有看不見的‘穢物’,煮沸之後,便能消殺許多。”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楚天章的神色。
隻見她眉頭微蹙,似乎在認真思考。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則露出了不解甚至有些不以為然的神色,顯然覺得這是小題大做。
“洗手?
煮沸水?”
楚天章重複了一遍,手指又開始輕輕敲擊欄杆,“這些法子,真能預防疾病?”
“小的不敢妄言,隻是那位長輩曾說,堅持如此,家中人確實少病一些。”
李恪語氣誠懇,“小的想著,陛下日理萬機,龍體康健乃是國之幸事。
若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習慣,能對陛下,對宮中眾人有些許益處,那便是小的最大的心願了。”
他再次將姿態放低,把出發點落在了關心陛下和宮中福祉上。
楚天章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著李恪,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李恪坦然迎視,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他知道,這種超越時代的觀念,一開始必然會受到質疑。
“有點意思。”
良久,楚天章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你說的這些,倒也簡單易行。
這樣吧,從今日起,你便搬到‘聽竹軒’去住。
那裡清淨,也離朕的養心殿近一些。”
李恪心中巨震!
從那間簡陋的小屋,搬到聽竹軒?
這絕對是天大的提升!
這意味著他在宮中的地位,至少是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謝陛下隆恩!”
李恪連忙再次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小的定當儘心侍奉陛下,不辜負陛下厚愛!”
“儘心侍奉?”
楚天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隻需將你那些‘小玩意兒’和‘小法子’好好琢磨著,時不時給朕解解悶,或許……還有彆的用處。”
李恪心中一動,抬頭看向楚天章,隻見她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不僅僅是被當作一個有趣的“玩意兒”,這位年輕的女皇帝,或許從他身上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是,小的明白。”
李恪恭敬地應道。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陌生國度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
聽竹軒,將是他新的起點。
而他與這位女皇帝之間的故事,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