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林梔死了。
死因是煤氣泄漏,警方是這麼說的。她記得自己擰緊了閥門,記得窗戶留了條縫,記得死前最後一條訊息是發給閨蜜的:“今天顧深陪我過生日,他好像變溫柔了。”
訊息冇發出去。
因為就在她按下傳送鍵的那個瞬間,廚房的燃氣灶突然竄起幽藍色的火焰,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她最後的記憶是碎裂的玻璃紮進麵板的劇痛,以及一個模糊的男人輪廓——那不是顧深。
出事那天晚上,顧深說她父親公司資金鍊斷裂,說她配不上他了,說分手吧。
她記得自己哭了很久,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麪。再然後,什麼都結束了。
而現在,她正站在一間陌生的臥室裡,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
十指纖長,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林梔猛地抬手看自己的臉——鏡子裡映出一張精緻的麵孔,妝容完美,麵板白皙,和她記憶中那個加班到憔悴的自己判若兩人。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裡,一個英俊到近乎冷漠的男人摟著一個女人,女人笑得眉眼彎彎,正是鏡子裡的這張臉。照片下方燙金印著一行字:“顧深 & 林梔,結婚一週年紀念。”
林梔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猛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麵躺著一部最新款手機,時間顯示2026年4月24日。她飛快地翻到通話記錄——最近一條是“老公”打來的,備註是個愛心符號,通話時長四十三秒。
她點開那段通話的錄音功能。
刺耳的電流聲之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某種刻意的溫柔:“梔梔,今晚有個應酬,你不用等我吃飯。”
聲音是顧深的——不對,比她記憶裡的顧深更成熟一些,更入耳一些。但她記得這個聲音說“你配不上我”時的每個音節,那種刻薄和冷漠,刻進了骨頭裡。
林梔深吸一口氣,退出通話記錄,開啟備忘錄。裡麵隻有一條筆記,日期是今天的:
“顧深最近很奇怪,總是深夜出門,淩晨纔回來。我昨天偷偷跟著他,看到他去了一家叫‘舊夢’的酒吧,進門之前他笑了一下——那不是我認識的顧深會露出的表情。他的笑從來都是溫和的、剋製的。可昨天那個笑,像是另一個人。”
林梔把這段文字讀了三遍,然後緩慢地抬起眼睛,看向臥室的門。
門虛掩著,走廊儘頭隱約傳來聲響——是有人回來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未知號碼的簡訊:
“林梔,快離開那棟房子,他不是你丈夫。”
她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幾乎是特意放慢的,像是知道她醒了,正在給她時間準備。林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手機塞進睡衣口袋,然後抓起桌上的相框,翻過來看背麵。
照片背麵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一句話,不是她的筆跡,也不是顧深的:
“彆相信他。”
這三個字和剛纔那條簡訊如出一轍。
“梔梔?醒了嗎?”
門被推開了。
顧深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五官和記憶中一樣完美——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薄唇微微上揚的弧度完美得像是被精密計算過的。但林梔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左眼虹膜的顏色比右眼深半個色號,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但她記得的顧深兩隻眼睛顏色是完全一致的。
更可怕的是,她結婚一年了,竟然從冇發現這件事。
“怎麼了?”顧深微微偏頭,“臉色這麼差,做噩夢了?”
他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想摸她的額頭。林梔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但顧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甚至帶著溫和的笑意,緩緩收回手。
“對不起,”他說,“我手涼。”
這個道歉來得太快太自然了,幾乎是條件反射。林梔的記憶深處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真正的顧深從不會道歉。
“我冇事,”林梔穩住聲音,“就是有點不舒服,可能是著涼了。”
顧深看了她兩秒鐘,那種目光很特彆,像是在判斷什麼。然後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