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錯教室的代價------------------------------------------。,偶爾有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大自然在低聲細語。空氣裡瀰漫著桂花的甜香,混著青草被太陽曬過的味道,這是蘇唸對江城大學的第一印象。,站在江城大學的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刻著校名的石碑,深吸了一口氣。“江城大學,我來了!”,但足夠讓旁邊經過的幾個新生側目。蘇念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喊出了聲,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趕緊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行李箱裡。,像催命一樣連震了七八下。。“念念你到了嗎?我在東區宿舍樓!你快來快來快來!”“對了對了!!我剛纔在教學樓那邊看到了一個超級大帥哥!!!”“目測185以上!冷白皮!丹鳳眼!穿白襯衫!手裡拿著書!那種清冷禁慾係你懂嗎!!!”“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他怎麼可以長成這樣!!!”“我已經幫你打聽過了,他好像是大二的學長!數學係的!”“你說這是不是緣分!!我們剛來就有這麼優質的資源!!!”,忍不住笑出了聲。林棉是她高中三年的同桌兼閨蜜,兩個人從高一起就是那種“上廁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的關係。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林棉在電話裡哭了半個小時,因為她們倆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江城大學。雖然不同專業,但分在了同一棟宿舍樓,這對林棉來說已經足夠了。
蘇念回了一條:“我剛進校門,先去教學樓辦手續,等會兒去找你。”
“行行行,你快點!帥哥不等人!!萬一他被彆人搶走了怎麼辦!!!”
“你現在的任務是趕緊來陪我一起看帥哥!!!”
蘇念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褲兜裡,拖著行李箱按照錄取通知書上的地圖往教學樓方向走。
她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江城大學比她想象中還要大,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至少有幾十年樹齡了,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像碎金子一樣灑在地上,風一吹,那些光斑就開始跳舞,像是大自然在舉辦一場無聲的舞會。
蘇唸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忍不住想,如果這時候有畫板和顏料就好了,她能把這一幕畫下來——梧桐樹下的光影,拖著行李箱的新生,遠處鐘樓的尖頂,還有天邊那幾朵慢悠悠飄過的雲。可惜她的畫具還在行李箱裡壓著,隻能先在腦海裡構個圖。她已經在心裡給這幅畫起了個名字,叫《初遇》。雖然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圖,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的教學樓——明理樓,冇錯,就是這棟。錄取通知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新生報到請至明理樓三樓301教室。
她拖著行李箱上了三樓。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太正常。蘇念原以為今天報到,走廊裡應該是人山人海、熱鬨非凡的場麵,但現在她隻聽到自己行李箱輪子在地板上發出的咕嚕咕嚕聲,還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301教室的門半開著。
裡麵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清冷,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寂靜的湖麵上,又像是深秋的夜裡風吹過空曠的山穀。
“……所以這道題的解題思路,關鍵在於建構函式。設f(x)在區間[a,b]上連續,在(a,b)內可導,那麼……”
蘇唸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有人在講課。這是在……上課?不對,今天不是報到嗎?怎麼會上課?難道她已經遲到了?報到也有時間限製?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上午十點零三分。
報到時間是九點到十點。
她遲到了三分鐘。
完了完了完了。
蘇唸的第一反應是趕緊進去,不要給老師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教室的門,拖著行李箱走了進去,同時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我是來報到的!”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蘇念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她的餘光掃到——教室裡坐滿了人,但不是她想象中的新生,而是……看起來像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每個人麵前都攤著課本和筆記本,桌子上還放著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黑板上寫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數學符號。
這不是新生報到處。
這是……數學係的專業課。
蘇唸的腦子“嗡”了一下,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講台上的人轉過身來。
蘇念慢慢直起腰,終於看清了那個“老師”的臉——
冷白色的麵板,在日光燈下幾乎泛著微微的冷光,像是從不曬太陽的那種白。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眼尾的弧度帶著一種天生的冷淡和疏離,讓人不敢直視。鼻梁高挺,像刀削出來的線條。薄唇微抿,整個人的氣質像是從雪山上下來的——乾淨,清冷,拒人於千裡之外。
他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肌肉不多但很勻稱。手裡拿著一支粉筆,指節修長,骨節分明,好看得像手模,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被精心雕刻出來的。
蘇唸的第一個念頭是:這老師好年輕,好帥。
第二個念頭是:完了,我走錯教室了。
第三個念頭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白癡。
她想撤退,但行李箱的輪子在這個時候發出了聲響——咕嚕嚕嚕——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像在嘲笑她的窘迫。
講台上的人看著她,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就像在看一道做錯的數學題。
他隨手從講台上拿起一個粉筆頭,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做一道再簡單不過的證明題。
然後,那個粉筆頭精準地飛了過來。
不偏不倚。
正中蘇唸的額頭。
“啪”的一聲,不大不小,但在安靜的教室裡聽得清清楚楚,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遲到加走錯教室。”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冇有任何感**彩。
“你是來搞笑的嗎?”
教室裡又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有幾個男生笑得尤其大聲,還有人吹了聲口哨。
蘇念捂著額頭,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門口。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像有人在她臉上點了一把火,火勢迅速蔓延,直到她的耳尖、她的額頭、她的髮根都開始發燙。她想說話,但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隻能徒勞地翕動嘴唇。
“我、我不是……”她終於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連她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不是什麼?”那人把剩下的粉筆丟回講台上,雙手插進褲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站在講台上,本來就比她高很多,現在這個角度,蘇念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貓盯上的倉鼠,無處可逃。
“不是遲到的?”他繼續說,語氣淡淡的,但每個字都像小刀子一樣紮過來,“你看看現在幾點。”
蘇念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十點零三分。
她確實遲到了。
“走錯教室的?”他繼續說,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門牌,“301在隔壁。”
蘇念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門牌上寫著:明理樓,302。
不是301。
她不僅遲到了,還走錯了樓層——她應該去三樓,但這是二樓。
蘇念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然後從洞裡鑽回老家,重新高考,重新填誌願,重新來一遍,但這次絕對不會走錯教室。
“對、對不起。”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她彎腰去拉行李箱的拉桿,準備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離開這個讓她想死的現場。
“等一下。”
蘇唸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眼睛裡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那人已經走到了講台的邊緣,離她隻有幾步的距離。他比她高很多,蘇念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表情。他的表情依舊是冷淡的,像一麵冇有波瀾的湖水,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準確地說,是行李箱側袋裡露出半截的畫筒上。
“你的畫。”他說。
蘇念低頭一看,畫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側袋裡滑了出來,正搖搖欲墜地掛在行李箱的拉鍊上,眼看就要掉到地上,裡麵裝的可都是她的寶貝畫作。
那可是她最貴的畫筒!裡麵還裝著她最滿意的幾張速寫,有一張她畫了一個星期才完成。
蘇念趕緊彎腰去撿,但行李箱太重了,她彎腰的時候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行李箱也跟著歪了,眼看就要連人帶箱子一起倒下去——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行李箱。
另一隻手在畫筒即將落地的前一秒,把它從半空中撈了起來。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蘇念甚至冇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
蘇念愣在原地,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像一尊雕塑。
那人把畫筒遞到她麵前。
“冒冒失失的。”他聲音還是冷冷的,但語氣似乎冇有剛纔那麼鋒利了,像是冰塊被溫水泡了一下,邊緣開始變得圓潤。
蘇念接過畫筒,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
涼的。
像秋天的第一縷風,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玻璃杯,像山澗裡流過青石的溪水。
那個溫度通過指尖傳到她的心臟,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謝。”蘇念飛快地縮回手,耳朵尖泛起了不正常的紅,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
那人冇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了講台,拿起粉筆,繼續在黑板上寫板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蘇念拖著行李箱落荒而逃。
她跑出302教室的時候,走廊裡的風撲麵而來,吹在她滾燙的臉上,她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冇有回頭。
所以她不知道,在她轉身之後,講台上的人又看了她一眼。
視線落在她額頭上那個被粉筆頭砸出的紅印子上。
那個紅印子不大,但在她白皙的麵板上格外明顯,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又像一朵剛綻放的小花。
他微微皺了皺眉。
好像……砸得有點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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