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的熱度還沒褪去,網路上關於 “江傾晚原創設計” 的討論正盛,一則訊息卻突然攪亂局麵 —— 林舒然被保釋出獄了。
訊息傳到公寓時,江傾晚正趴在畫桌上修改老建築改造的結構圖,筆尖頓在騎樓柱基的加固方案上,墨水暈開一小片痕跡。她猛地抬頭,臉色瞬間失了血色,指尖攥得發白。
傅承勳剛處理完公司事務回來,見她這副模樣,心頭一沉,立刻撥通沈曼的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查,是誰保的她。”
沈曼的回複很快,語氣帶著凝重:“傅總,是一家註冊剛滿三個月的空殼投資公司出麵的,資金源頭查不到,對方手段很幹淨,明顯是有備而來。”
傅承勳眉峰擰成川字。能在風口浪尖保釋林舒然,還能抹去所有痕跡,背後之人的能量不容小覷。十年前的陰影再次浮現,他隱隱覺得,這一切都和那個藏在暗處的人脫不了幹係 —— 對方就是要讓林舒然留在台麵上,繼續攪亂江傾晚的生活,甚至…… 引他入局。
江傾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放下筆,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卻抬眸看向傅承勳,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平穩:“她出來也好,省得我們到處找線索。”
傅承勳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心疼。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沒有靠近,卻用最堅定的語氣說:“別怕,我會盯著她。她敢再動任何心思,我不會讓她有好下場。”
他的目光沉靜而有力,像一座穩穩的靠山,讓江傾晚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她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看向畫紙,卻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 —— 林舒然的出獄,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麻煩接踵而至。
這天下午,江傾晚剛從傅氏旗下的老建築改造專案現場考察回來,剛走到公寓樓下的林蔭道,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攔在了麵前。
是陳牧言。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悔,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看到江傾晚,他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哽咽:“傾晚,我終於找到你了!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後悔,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江傾晚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當初他那句 “不清不白” 像針一樣紮在心上,現在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隻讓她覺得惡心。
“我們已經結束了。”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你當初的選擇,我記一輩子。”
“我知道我錯了!” 陳牧言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卻被江傾晚側身避開。他眼底的懊悔更濃,聲音放得更低,帶著刻意的委屈:“傾晚,我那時候是被嚇慌了,又好麵子,才說出那些混賬話。你被綁架的時候,我真的快急瘋了,到處找你,隻是…… 隻是沒臉見你。”
他說得情真意切,甚至紅了眼眶,可江傾晚隻覺得可笑。當初他棄她而去時的冷漠,現在想來還曆曆在目。
“急瘋了?” 江傾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急到在我最需要人陪的時候,罵我不清不白?陳牧言,你的後悔太廉價了。”
“不是的!” 陳牧言急忙辯解,眼神不自覺瞟向四周,像是在確認什麽,“我是真心愛你的!你現在身邊有傅總,可他那樣的大人物,怎麽會真心對你?他不過是一時新鮮,等你沒了利用價值,就會把你甩開。隻有我,纔是真心想和你過一輩子的。”
他刻意貶低傅承勳,試圖挑撥離間,卻恰好戳中了江傾晚的逆鱗。
“傅總是什麽樣的人,輪不到你評價。” 江傾晚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滿是憤怒,“至少他不會在我落難時捅我一刀,不會用最傷人的話侮辱我!你連他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傅承勳的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他推開車門走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 剛才車裏的監控,讓他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看到傅承勳,陳牧言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後退半步,卻還是硬著頭皮強撐:“傅總,我和傾晚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她是我護著的人,你覺得和我沒關係?” 傅承勳走到江傾晚身邊,不動聲色地將她擋在身後,眼神冷冽如刀,“我之前警告過你,別出現在她三米範圍內,你記性不好?”
傅承勳的氣場太過強大,陳牧言被他看得渾身發顫,卻依舊不死心:“我是她前男友,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你能拆散的!”
“感情?” 傅承勳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你當初拋棄她的時候,怎麽不提感情?現在看到她站穩了腳跟,就想回來撿便宜?陳牧言,你也配?”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安保人員:“把他帶走,再讓我看到他出現在這附近,直接扔出去。”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架起陳牧言就要走。陳牧言掙紮著,衝著江傾晚大喊:“傾晚!我是真心的!林舒然也跟我說了,她知道錯了,她也希望我們能複合!”
“林舒然” 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在江傾晚耳邊。他們竟然還在聯係!
傅承勳的眉峰瞬間擰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看來,陳牧言和林舒然之間,絕不止 “朋友” 那麽簡單,那場綁架案,恐怕也和他脫不了幹係。
陳牧言被強行拖走,林蔭道上終於恢複安靜。江傾晚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剛才強壓下去的恐懼與憤怒,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傅承勳看著她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指尖,心頭一緊。他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肩,卻在半空頓住,最終隻是遞過一瓶溫礦泉水,聲音放得極柔:“別跟他置氣,不值得。”
江傾晚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溫熱,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她仰頭喝了一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輕聲道:“謝謝你,傅總。”
“不用。” 傅承勳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樓宇,聲音低沉,“我隻是不想有人打擾你。”
他依舊不懂,為什麽看到她受委屈,自己會這麽在意;為什麽看到她害怕,自己的心會跟著發緊。他隻把這份感覺歸為 “守護的責任”,歸為對十年前遺憾的彌補,卻沒發現,自己的目光早已不受控製地追著她的身影。
江傾晚也低著頭,心裏亂成一團。陳牧言的出現,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傅承勳的好 —— 這份好,幹淨、堅定,不帶任何功利,是她在絕境裏唯一的光。可經曆過背叛與傷害,她不敢輕易把這份依賴往 “喜歡” 上靠,隻能悄悄藏在心底。
回到公寓,兩人都沒說話,畫室裏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江傾晚試圖用工作轉移注意力,可腦海裏反複回響著陳牧言的話,還有林舒然那張陰狠的臉。
就在這時,傅承勳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曼打來的。他接通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怎麽了?” 江傾晚抬頭問,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傅承勳掛了電話,眼底滿是冷冽:“林舒然接受了媒體采訪,顛倒黑白說你嫉妒她的才華,故意陷害她,還造謠你靠我上位,說我們關係不正當。現在網路上已經炸開了。”
江傾晚的手猛地一頓,筆尖折斷在畫紙上。她沒想到,林舒然竟然會如此不擇手段,連這種無稽之談都能編出來。
“別慌。” 傅承勳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放得更柔,“我已經讓沈曼處理了,謠言很快會被壓下去。另外,她采訪時撒謊的證據,沈曼也在收集,很快就能讓她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安心做設計,外麵的事,我來擋。”
江傾晚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她身前,給她一片安穩的天地。她輕輕點頭,眼底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而暗處,林舒然看著手機裏的輿情資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拿起手機,給那個神秘人發了條訊息:“計劃成功,下一步怎麽做?”
很快,對方回複:“毀掉她的專案。傅承勳讓她負責老建築改造,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你隻需要按我說的做,讓她身敗名裂。”
林舒然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飛快回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