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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謠言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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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畫室落地窗,在畫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江傾晚握著鉛筆,筆尖在紙上緩緩勾勒,線條比晨起時更穩了些。她試著將曼穀騎樓的雕花窗欞,與江南的溫婉曲線揉進紋樣裏,筆尖起落間,心底的陰霾被一點點驅散,隻剩對設計的純粹執念。

桌角放著一杯溫茶,是傅承勳出門前替她泡的,水溫剛好,像他始終妥帖的照顧。這份安穩,是她在綁架與背叛後,從未敢奢望的平靜,而給予這份平靜的人,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底氣。

此時,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沈曼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凝重,指尖點著平板螢幕,聲音壓得極低:“傅總,兩件事。第一,設計圈裏開始傳江小姐的謠言,說她的騎樓設計稿抄襲林舒然,林舒然還放了幾張早年廢稿當‘證據’,買了水軍推波助瀾,現在小範圍已經開始議論了;第二,泄露公寓地址的人查到了,是小區的臨時保潔,收了林舒然一筆現金,但有個疑點 —— 保潔隻知道具體樓層和房號,林舒然是怎麽越過公寓地址精準找到這個保潔,又讓她盯著頂層的?”

傅承勳指尖正捏著鋼筆,聞言動作一頓,墨色眼眸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驟降。鋼筆尖抵在辦公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他抬眸,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林舒然的人脈和能力,根本摸不到我在曼穀的房產資訊,背後有人給她遞了訊息。”

不是猜測,是篤定。

他在曼穀的這套公寓,是私人靜養所用,從未掛在傅氏名下,連房產資訊都是加密的,別說林舒然一個普通設計師,就算是曼穀本地的小企業家,都未必能查到。能精準說出位置,還能指引林舒然找到對應保潔的人,必定對他的情況極為瞭解,甚至是衝著他來的。

十年前的陰影悄然翻湧,傅承勳的眉峰擰得更緊,指尖微微收緊:“查,順著保潔這條線查,看她是通過什麽渠道接觸到林舒然的,現金是誰給的,有沒有中間人。另外,林舒然近期的所有通訊、轉賬、見麵記錄,全部調出來,重點查她接觸過的陌生人和境外賬號。”

“是。” 沈曼立刻應下,又道,“林舒然還放話,要在下週的曼穀新銳設計師交流會上,當眾和江小姐對質,逼江小姐承認抄襲。”

“交流會?” 傅承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眼底冷光乍現,“她倒真敢,拿著別人給的籌碼,就敢跳出來當槍使。”

“江小姐現在的狀態,肯定經不起這樣的當眾折騰,要不要我直接壓下謠言?” 沈曼麵露擔憂,“或者把交流會的名額給她撤了?”

“不用。” 傅承勳淡淡開口,指尖摩挲著鋼筆杆,目光沉凝。他太懂江傾晚的驕傲 —— 設計是她漂洋過海的初心,是她刻在骨子裏的執念,被人汙衊抄襲,她絕不會願意靠著旁人的權勢壓下風波,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清白。

更何況,他要的不隻是替她洗清汙衊,還要揪出林舒然後麵的人,看看那人到底是衝著江傾晚,還是衝著他來的。

“先掐斷謠言傳播源頭,封了造謠賬號和水軍,把林舒然的廢稿存檔留證。” 傅承勳語速沉穩,指令清晰,“再整理江傾晚從國內到曼穀的所有設計稿、創作手稿、采風記錄,從初稿到修改稿,越詳細越好。至於交流會,讓她去鬧,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麽真憑實據。”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護意,聲音放柔了幾分:“安排人把交流會的評委背景、場地流程都摸清楚,確保沒有旁人動手腳。江傾晚那邊,暫時別多說,別讓她分心。”

他不想讓她再被這些算計牽扯,隻想讓她安安穩穩創作,至於所有的風雨,他來擋就好。

沈曼點頭退下,辦公室裏隻剩傅承勳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左臂的傷口因為剛才的緊繃,隱隱傳來鈍痛。他拿出口袋裏的懷表,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表殼,十年前的無力感再次襲來,卻比以往多了一份堅定。

不管背後的人是誰,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他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想護著的人。

他依舊不懂,這份想護著她、想為她掃清一切障礙的心情,到底是什麽。隻當是創傷共鳴的執念,是對十年前遺憾的彌補,是見不得這樣幹淨堅韌的女孩,被肮髒的算計拖入黑暗。這份在意,被他悄悄歸為 “守護的本能”,從未往 “喜歡” 的方向想過 —— 十年的自我封閉,早已讓他忘了心動該是什麽模樣。

傍晚時分,傅承勳回到公寓時,江傾晚還在畫室裏忙碌,連他進門的動靜都沒察覺。暖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微微俯身對著畫紙,眉頭輕蹙,指尖捏著鉛筆反複勾勒著一個騎樓的飛簷紋樣,神情專注得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虛影。

桌上散落著幾張速寫稿,有她在唐人街采風的隨手畫,有紋樣的修改稿,每一張都寫滿了心血,邊角還沾著一點鉛筆屑,透著最純粹的創作氣息。

傅承勳放輕腳步走到畫室門口,靜靜站在那裏看著她,周身的冷冽盡數褪去,隻剩一片安靜的溫柔。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看著她這副安穩創作的模樣,心底的那點戾氣與焦躁,便煙消雲散。

他輕輕轉身走進廚房,將帶回的晚餐溫在鍋裏 —— 都是清淡的養胃菜,是他特意讓私廚做的,符合她剛出院的胃口。他從不會說什麽溫柔的話,隻會把所有的關心,藏在這些瑣碎的細節裏。

直到天色漸暗,江傾晚才擱下筆,伸了個懶腰,轉頭便看到站在畫室門口的傅承勳,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又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傅總,你回來了?我畫得太入神,都沒聽見動靜。”

“看你認真,沒敢打擾。” 傅承勳的聲音放得極柔,那抹笑意很淺,卻衝淡了他平日裏的冷硬,“晚餐溫好了,先吃飯,別餓著。”

江傾晚點點頭,跟著他走到餐廳,看著桌上溫熱的飯菜,心裏暖暖的。這個站在商界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本該是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卻願意做這些瑣碎的小事,從住院時的徹夜守護,到如今的一日三餐,他的好,都藏在不言中。

“又麻煩你了,總是讓你照顧我。” 她拿起碗筷,小聲道,眼底滿是感激。

“無妨。” 傅承勳給她盛了一碗菌菇湯,推到她麵前,“剛出院,多喝點湯,養胃。”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沒有多餘的話語,卻絲毫不顯尷尬,隻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穩。江傾晚偶爾會提起畫畫時遇到的小難題,比如騎樓紋樣的比例怎麽調整才更協調,傅承勳雖然不懂設計,卻會認真傾聽,偶爾從旁觀者的角度給出一點建議,竟意外的貼合,讓她茅塞頓開。

吃完飯,江傾晚起身想收拾碗筷,傅承勳卻伸手攔住她,語氣不容拒絕:“你去休息吧,我來就好。”

他不由分說地接過碗筷,走進廚房,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格外認真,水流聲輕輕響起,在安靜的公寓裏,成了最溫柔的背景音。江傾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溫暖,像有一縷陽光,悄悄照進了她冰封的心底。

她輕輕轉身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想看看設計圈的最新資訊,指尖剛點開常逛的設計交流群,便看到幾條隱晦的議論,句句都指向 “有人抄襲騎樓設計”,還附了林舒然那幾張廢稿的照片,雖然沒明說名字,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說的是她。

江傾晚的臉色瞬間白了,指尖微微發顫,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她怎麽也沒想到,林舒然會用這樣的方式詆毀她 —— 設計是她的命,是她支撐著自己熬過那些黑暗日子的底氣,被人汙衊抄襲,比打她罵她更讓她難受。

那些議論像一根根針,狠狠紮進她的心底,讓她瞬間慌了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傅承勳從廚房出來,一眼便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指尖,立刻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手機螢幕上,瞬間便明白了一切。他抬手,輕輕將她的手機按滅,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動作溫柔,生怕嚇到她:“別想了,那些都是無稽之談。”

江傾晚抬頭看他,眼底蓄滿了委屈和無措,聲音輕輕發顫,帶著一絲哽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從來沒有得罪過她,設計是我最在意的東西,她怎麽能這麽汙衊我……”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傅承勳的心尖狠狠一揪,心疼的感覺像潮水般湧來,比自己傷口的疼更甚。他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意,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因為她嫉妒你,嫉妒你的天賦,嫉妒你能安安穩穩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做這些,隻是想讓你崩潰,想讓你放棄設計。”

他頓了頓,俯身與她平視,目光篤定而認真,字字清晰,給她注入滿滿的底氣:“但你不能讓她如願。你的設計裏,有你的心血,有你的情緒,有你獨有的風格,這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下週的新銳設計師交流會,你去參加,我會陪你一起,讓她親手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江傾晚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看著他眼裏毫不掩飾的護意,心底的慌亂慢慢被撫平。她知道,傅承勳從不會騙她,他說會陪她,就一定會站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可是…… 我怕。” 她小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怯懦,“我怕我到時候說不清楚,怕別人都相信她的話,怕我這麽多年的努力,就這麽被她毀了。”

“不會的。” 傅承勳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輕而穩,給她足夠的支撐,“我已經讓沈曼去整理證據了,從你最初的創作手稿,到采風記錄,再到修改過程,每一份都能證明你的清白。林舒然的那些廢稿,根本經不起推敲。你隻需要站在台上,畫出你的設計,說出你的想法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聲音沉穩而溫柔,像一劑定心丸,穩穩地落在她的心底。江傾晚看著他,點了點頭,眼底的怯懦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她不能放棄,不能讓林舒然的算計得逞,她要親手打碎這些謠言,守護自己的設計初心,也守護那個一直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傅承勳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心底悄悄鬆了口氣。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動作自然而溫柔,像兄長對妹妹的安撫,沒有半分逾矩,卻滿是心疼:“別怕,有我在。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這句話,不是情話,卻是他能給的,最鄭重的承諾。

夜深了,江傾晚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她拿出手機,翻看著自己從國內帶來的設計本,從最初青澀的初稿,到如今成熟的紋樣,每一張都凝聚著她的心血,每一筆都藏著她的夢想。她輕輕摩挲著畫紙,心底的堅定越來越濃 —— 她一定要贏。

而客廳的沙發上,傅承勳坐在那裏,開著一盞微弱的落地燈,左臂的傷口因為白天的忙碌,又開始隱隱作痛,可他卻毫不在意。他拿出手機,給沈曼發去一條加密訊息:【加大力度查林舒然後麵的人,重點查瞭解我曼穀房產的人,不管是內部還是外部,一查到底。另外,交流會的安保再升級,別讓任何人有機會動手腳。】

傳送完畢,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江傾晚臥室的方向,眼底滿是護意。公寓裏很靜,能隱約聽到她臥室裏傳來的輕微呼吸聲,他的心底也跟著變得安穩。

他依舊不懂,自己為何會為了這個剛認識不久的女孩,費盡心思、傾盡所有,為何會因為她的委屈而心疼,因為她的慌亂而不安。他隻把這份心情,歸為十年前的執念,歸為對無辜之人的憐惜,從未想過,這是心動的開始 —— 那份在安靜陪伴中悄悄生根的情愫,被他藏在 “守護” 的名義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而暗處,林舒然坐在昏暗的房間裏,看著手機裏傳來的 “進展匯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她以為自己握著必勝的籌碼,卻不知道,她不過是別人手裏的一枚棋子,而傅承勳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隻等她在交流會上,自投羅網。

至於那個給她遞訊息、幫她找到公寓保潔的神秘人,依舊藏在陰影裏,沒有露出絲毫痕跡,像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公寓裏的兩人,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這場關於設計與尊嚴的較量,早已不止是江傾晚與林舒然的爭鬥,背後的疑影越來越濃,而傅承勳的守護,也將變得更加堅定,更加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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