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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溪,彆裝了。”
“你和你媽用命演這一出,不就是為了叫我感激你們的恩德,給你一個名分嗎?”
“其實我對你是有感情的,可惜你們的手段太狠毒,叫我不齒,反而損害了我對你的愛意。”
“本來我也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可你非要逼我把難聽的話說出口,何必呢?”
我盯著夜色下背影冷硬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抱著媽媽,我輕聲道:“所以,你覺得我和我媽對你好,甚至我媽不惜性命去救你,隻是一場道德綁架?”
周斯宇冇有說話。
可他冷冽的目光,已然替他回答。
“嗬嗬”
“哈哈哈”
我控製不住地大笑出聲,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卻依舊停不下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媽媽這麼多天受的折磨。
原來我這麼多天受的羞辱。
都源自於一場好心,卻被當成驢肝肺的施救。
“是宋淑儀跟你說的,對麼?”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周斯宇冇有回答,可有些問題,我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死一般的沉默裡,他的電話鈴聲忽然響了。
是他為宋淑儀特意設定的聖誕鈴。
那麼討厭幼稚事物的人,卻為了她一次又一次破例。
甚至僅憑她一句毫無根據的話,便能惱我這麼久。
其中的情意,自然不必多言。
周斯宇還是走了。
臨走前,他撂下一句冷冰冰的:“我等你冷靜下來再談。”
便摔門而去。
在他出門十分鐘後,我的手機忽然收到一條宋淑儀發來的簡訊。
她說:“就算你們以命做籌碼又如何?上不得檯麵的人,就算搭上一條命,照樣上不得檯麵。”
發來的圖片裡,她和周斯宇十指緊扣。
親密無比。
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收拾好所有的東西,我茫然出門,找了最近的銀行,把那浸滿尊嚴血淚的兩千塊錢存進去。
連夜找房東退了房子後,我把媽媽的盒子小心翼翼裝進行李箱,孤零零拖著箱子,最後看了眼收拾整潔的屋子。
我們在這裡住了許多年,房間的每一處,都有媽媽的印記。
可現在,我能留住的,除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再無其他。
我連夜坐上了開往隔壁市的大巴。
畢竟周家在a市可謂隻手遮天,若是繼續留在那裡,我隻會被他禁錮一生。
可我已經厭煩那樣的日子了。
換掉電話卡後,我又找了間幾十塊錢一晚上的便宜旅館勉強住下。
被子帶著一股潮味,可我裹住自己和媽媽,睡得無比安心。
或許是媽媽在冥冥中保佑,第二天,我便找到了一份在蛋糕店打雜的工作。
工資不高,卻也足夠我的日常開銷。
從前在周斯宇身邊時,我名義上是他的女友,實際上不過是被拴在他身邊的一條狗。
他厭惡我的一切工作,覺得那些拉低了未來“周太”的檔次。
可他從來不曾想過,我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媽媽。
他可以讓我在每家大牌店隨意拿東西,可我真的拿了,又會被他身邊的人嘲諷,隻能悻悻放回去。
到最後,竟然淪落到連媽媽的醫藥費都賺不出來。
他自認替我遮風擋雨。
可我離開他以後,卻發現外麵竟然一片豔陽高照。
從無烏雲。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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