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吩咐完管家後,他拿著浴巾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換了身居家服後,來到客廳擺放的鋼琴,他隨手按了幾個音節,頓時蹙起眉頭。
眉宇間不由聚起一層怒氣。
「平時是誰在養護這台鋼琴?」
管家聞聲過來,遲疑幾秒解釋:「家裡的鋼琴向來由太太親自養護,從不讓我們過問。」
時烆又按了幾下,難聽刺耳的琴聲如鋸木頭般鑽入他腦子。
他憤然扣下琴帽,轉身去了琴房。
在自己一番修理調整下,收拾出一台鋼琴彈奏。
一連五六個小時,時烆都在琴房裡度過。
直到他接到助理打來的電話。
「度假的行程已經安排妥當了,兩天後鋼琴協會那邊有個需要您出席的慈善晚宴,這次您是自己去還是同方小姐前去。」
時烆愣了愣,想起先前答應過沈嫣帶她去南半球看海上火燒雲。
他想了想,「推掉晚宴,連這幾天的授課也彆安排了。」
助理提醒:「可是先前你陪方小姐譜寫曲譜已經推了還幾天課了。」
最後時烆遲疑回覆:「那就正常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時烆又繼續彈了好幾小時。
牆上的時鐘漸漸轉到了12的數字上,他彈累了,習慣端起邊上溫熱的咖啡,手一摸,旁邊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以往沈嫣總是會為他泡一杯溫熱的咖啡,幫他提一提精神。
他側頭看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架,又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不知不覺已經淩晨1點了,指標還慢慢轉動,一格一格往前走,發出輕微聲響。
他收回目光,雙手在琴鍵上按了兩下,手指痠痛不已。
他給自己揉了揉,痠痛毫無緩解後,忽然想起沈嫣好像為了他學過一套緩解手部疲勞的鍼灸。
隻是他先前覺得她學藝不精,從不敢讓她在自己手試針。
如今雙手無比酸脹,甚至有輕微抖動,這種感覺讓他強烈不安,不由自主朝門口喊起沈嫣。
一連好幾聲都無人應答後,恍惚間他纔想起,沈嫣已經出走了。
他在網上找了個手部按摩視訊,跟著對方按摩手部穴位。
指尖那股痠痛似乎紮根在他指間,半個小時過去後,手上的酸脹不退反增。
弄得時烆煩躁不已,他一把退出視訊,直接撥出沈嫣的號碼。
提示音一遍遍響起,但聽筒那邊隻迴應一句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抬手結束通話,重撥,關機。
再重撥,依舊是關機。
原本煩躁的心情如今更煩了,他甩了甩雙手,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下,新換的四件套冇有了沈嫣的氣息,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絲毫冇有睡意,他開啟床頭的夜燈,看著空曠的臥室,心頭突然生出一絲恐懼。
這絲恐懼不斷在他心頭橫衝直撞,把心裡也變得跟臥室一樣,空落落的。
他拿起邊上的煙盒,一支接著一支在黑夜裡消磨。
明明滅滅的火光,在黑暗中成了一個點,又隨著時間不斷熄滅。
時烆的腦子越來越清醒,連同對沈嫣的思念,也不斷在煙霧中漸漸成形。
他就這樣倚在床頭坐到天明,天邊破曉,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