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在ICU住了整整六天。
這六天,對金家而言,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金彥幾乎將辦公室搬到了醫院套房外的休息室,金琛和錢知意處理完必要的公務便會立刻趕來。
而賀硯庭的身影也幾乎未曾離開。
他沉默地坐在角落,不打擾金家父子,卻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共同分擔著這份沉重的等待與焦灼。
第六天傍晚,金鑫的指標終於穩定,轉入了特需病房。她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蒼白,像隻被雨淋透後蔫嗒嗒的小貓,窩在雪白的病床裡。
金彥站在床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斷:“陳教授說了,這次必須靜養,指標徹底穩定之前,不準出院。”
金鑫抬起乏力的眼皮,濕漉漉的大眼睛瞅了父親一眼,小嘴微微癟了一下,帶著委屈,聲音細細軟軟:“哦……知道了,爸爸。”
接下來的兩天,她慢慢地恢複了一點活力,開始抱怨病號餐難吃,嚷嚷著醫院無聊,趁機向大哥和爸爸撒嬌討要好處。
然而,無論是金彥還是金琛,都絕口不提“金蓓蓓”這三個字,彷彿這個人從未在金家出現過。
她從父親和大哥這種心照不宣的、徹底的沉默中,瞬間讀懂了背後的決斷,他們放棄了金蓓蓓。
不是一時的氣話,而是從家族序列和情感聯絡上的徹底切割。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明鏡似的。
當天夜裡,趁護工出去,她偷偷摸出大哥枕頭下的手機,螢幕的微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她點開一個備註為金雀姑姑的聯絡人,手指緩慢卻堅定地敲下一行字:
「雀,找兩個可靠的,去護著金蓓蓓,彆讓她知道。彆讓沈家人這時候靠近金蓓蓓,其他的,等我出去再說,彆回資訊,我偷我哥手機。鑫鑫」
傳送成功,她立刻刪除了記錄,將手機塞回大哥枕下,閉上眼睛,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怪不得小傻子一定叫他守夜。
不代表她會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在外麵自生自滅,甚至被沈家那樣的貨色吞得骨頭都不剩。
金蓓蓓可以恨她,可以作天作地,但那是一條命,是爸爸給的。
不管自己說了多狠的話,說了多少次不管她。
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