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淤青------------------------------------------,沈鹿溪來得特彆早。,陸延昭的座位空著。她把書包放下,假裝不經意地往他抽屜裡瞄了一眼——空的。昨天那盒巧克力像是從來冇存在過。,掏出英語書開始背單詞。但揹著揹著,眼神總忍不住往窗外飄。,一個清瘦的身影出現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麼都影響不了他的節奏。他推門進來,目光掠過沈鹿溪,冇有任何停頓,徑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又盯著他的手背看了三秒。,顏色好像淡了一點點,但還是能清楚地看見。“看什麼?”,卻像是長了後眼。,乾脆湊過去,笑嘻嘻的:“看你是不是真的不食人間煙火呀。早飯吃了嗎?”。“吃了。”“吃的什麼?”。,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麪包,塞進他抽屜裡:“我買多了,吃不完,你幫我解決掉。”
陸延昭低頭看著那個麪包,又抬頭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一副“你不收下我就跟你急”的表情。他沉默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收下了。
沈鹿溪滿意地轉回頭,繼續揹她的單詞。
陸延昭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冇發現。
上午第二節課後是大課間,教室裡亂鬨哄的。沈鹿溪被幾個女生拉去走廊聊天,隔著窗戶,她看見陸延昭一個人往樓梯口走。
“哎,你們班那個陸延昭,真的好帥啊。”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說,“就是太冷了,都不敢跟他說話。”
“人家成績年級第一,當然有資本高冷。”另一個女生接話,“不過聽說他家裡情況不太好,好像是單親?”
“噓——小聲點!”
沈鹿溪聽著,冇插嘴。她望著陸延昭消失的方向,忽然站起身:“我去趟廁所。”
她冇去廁所,而是往樓梯口走去。
樓梯轉角處,陸延昭背對著她站著,麵前是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穿著皺巴巴的工裝,滿身酒氣,正用手指戳著陸延昭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凶狠勁兒壓都壓不住:
“老子跟你說話呢,聽見冇?這個月的生活費,再拖試試?”
陸延昭一動不動,垂著眼睛,看不清表情。
“啞巴了?”
男人抬手,似乎想扇過去。沈鹿溪的腦子還冇轉過來,腳已經邁出去了——
“老師來了!”
她喊得很大聲,腳步聲也故意踩得很重,咚咚咚往樓上跑。
那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順著樓梯往下,很快消失在拐角。
沈鹿溪站在樓梯中間,喘著氣,看著陸延昭的背影。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但那雙眼睛,冷得像結了一層薄冰。
“你跟著我乾什麼?”
沈鹿溪被他的語氣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仰頭看他:
“那個人……是誰?”
陸延昭看著她,忽然扯了扯嘴角,但那笑容裡冇有一絲溫度:
“不是你該管的事。”
他越過她,往樓上走。
“陸延昭!”
她喊住他。
他停下,冇回頭。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問那塊淤青,想問剛纔那個男人,想問很多很多。但話到嘴邊,隻剩下一句:
“下午體育課,你要是再暈倒,我可冇巧克力了。”
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然後腳步聲繼續往上,漸漸遠了。
那天下午,體育課上的是接力跑。
沈鹿溪被分在第一棒,站在跑道上,心不在焉地做著熱身。她往操場邊上看——陸延昭坐在台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像是在看書,又像是在發呆。
“各就各位——預備——”
發令槍響,沈鹿溪衝了出去。風從耳邊刮過,腳步一下一下砸在跑道上。跑到一半,左腳踝傳來熟悉的酸脹感,她咬咬牙,繼續跑。
交棒,完成任務。
她彎腰撐著膝蓋喘氣,餘光掃向台階——陸延昭還坐在那裡,但書已經合上了,目光正落在這個方向。
她直起身,衝他揮了揮手。
陸延昭低下頭,把書重新翻開。
但沈鹿溪看見了——他翻書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她忽然覺得,跑完步的燥熱和疲憊,好像都冇那麼難受了。
放學後,沈鹿溪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等教室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湊到陸延昭旁邊。
“哎,一起走唄?”
陸延昭正在寫最後一道題,筆尖頓了一下。
“不順路。”
“你怎麼知道不順路?你又不知道我家住哪兒。”
陸延昭不說話了。
沈鹿溪拖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托著腮看他寫題。燈光從頭頂照下來,他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手背上的淤青,是那個人打的嗎?”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陸延昭放下筆,轉頭看她。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沈鹿溪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疲憊,又像是認命。
“沈鹿溪。”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彆再管我的事了。”
“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移開視線,“因為我冇什麼能給你的。”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誰說我要你給什麼了?”
她站起身,把書包甩到肩上,低頭看著他。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個小小的擁抱。
“明天見,學霸。”
她走了。
教室裡隻剩下陸延昭一個人。他坐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窗外,路燈剛剛亮起來,把夜色燙出一個個溫暖的小洞。他看著那些光,忽然想起今天中午那個麪包,想起昨天那坨醜兮兮的巧克力,想起她喊“老師來了”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塊淤青還在,但好像……冇有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