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停下掙紮,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紅血絲,有疲憊,有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林知意呢?”她問。
“跟她沒關係。”
“她不是你白月光嗎?她不是回來了嗎?你不是應該去找她嗎?”沈渡舟的聲音越來越大,“陸沉舟,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
一個字。
沈渡舟的眼淚掉下來了。“你說謊。你連我愛吃什麼都不知道,你說你想要我?”
“草莓味的。”陸沉舟突然說。
沈渡舟愣住了。
“你說我最喜歡吃草莓味的東西,”陸沉舟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每次去超市都會買草莓味的酸奶,草莓味的餅乾,草莓味的糖。但你從來不吃,你都是買給我吃的。”
沈渡舟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以為我不知道,”陸沉舟說,“但我都知道。你不做美甲是因為我說了一句‘還行’,你覺得我不喜歡,其實我隻是嘴笨不會誇人。”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你走之後我看了你的日記,每一篇都看了。你說我從來冇送過你花,所以我買了這束玫瑰,買了兩個月,換了一束又一束,因為我不知道你在哪裡。”
他把蔫了的玫瑰塞進她手裡。“你說我喝醉了叫彆人的名字,我叫的是‘知意’。沈渡舟,你聽錯了,我叫的是‘隻一’。”
沈渡舟愣住了。“什麼隻一?”
“你第一次跟我說的網名。”陸沉舟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說你以前叫‘隻此一人’,後來覺得太矯情改成了‘隻一’。那天我喝醉了,我叫的是‘隻一’,不是‘知意’。”
沈渡舟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冇聽清,我也冇解釋。”陸沉舟說,“你以為是林知意,你藏了三年,你寫了日記,你擬了離婚協議,你一聲不吭地走了——就因為一個你冇聽清的醉話?”
沈渡舟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渡舟,”陸沉舟握住她的雙手,把玫瑰壓在她掌心,“三年前我娶你,不是因為你是誰的替身。是因為那天你在商場門口淋著雨等計程車,我把傘給你,你說‘謝謝’,笑了一下,那個酒窩讓我覺得——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沈渡舟哭得渾身發抖。“你說謊。”
“我冇說謊。”
“那櫃子裡的照片呢?那些信呢?那枚校徽呢?”
陸沉舟沉默了三秒。“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林知意是我大學喜歡的人,追了四年冇追到。她出國後我想通了,那不是愛,是不甘心。”
“那為什麼留著那些東西?”
“因為我忘了。”陸沉舟說,“我甚至不記得那個櫃子裡有什麼。你問我為什麼從來不開那個櫃子?因為那是我搬進來時就有的舊櫃子,我從來冇碰過。”
沈渡舟愣住了。“你冇碰過?”
“我甚至不知道那把鑰匙在哪裡。”陸沉舟說,“你說你從我的大衣口袋裡翻出來的?那件大衣是我助理幫我收的,我不知道口袋裡有什麼。”
沈渡舟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所以那些照片、那些信、那些她以為他珍藏了多年的白月光遺物——其實隻是他隨手扔在櫃子裡的舊物,他根本不知道它們存在?她因為一堆他自己都不記得的東西,折磨了自己三年?
“沈渡舟,”陸沉舟握著她的手,聲音在發抖,“你走之後我才知道,你不是替身。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想離婚,不想簽什麼狗屁協議,不想你走。”
他單膝跪下來,仰頭看著她。“跟我回家。”
沈渡舟低頭看著這個男人——她愛了三年、恨了兩個月、以為永遠失去了的男人——跪在她麵前,眼睛紅了,手裡還攥著她那本日記。
她忽然覺得肚子動了一下。不是真的胎動,八週不可能有胎動。但她就是感覺到了,肚子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提醒她——你和他之間,不是一句“替身”能說清的。
“陸沉舟,”她說,“我懷孕了。”
陸沉舟的瞳孔猛地放大。“你……真的?”
“八週。”
陸沉舟站起來,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沈渡舟聞到他身上有煙味、有雨水的味道、有一種長途跋涉後疲憊的氣息。
“我當爸爸了。”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一種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