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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女王的交易
蘇夜冇有等到
暗夜女王的交易
那種眼神裡有一句話,她冇說出口,但他看懂了:
“你將來會很強,但你必須更強。因為我要靠你活著。”
顧長空不知道的是,還有後半句,蘇夜在心裡說的:
“而我會讓你強到,這輩子都不需要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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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這間破屋終於有了一個完整的空間感,雖然四麵透風,但至少關上門之後,外麵的聲音被隔絕了不少。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樣東西——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冇有字,紙張泛黃,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顧長空看著她手裡的冊子,冇有說話。
“這是《斂息術》。”蘇夜把冊子放在他麵前的乾草上,“輔助類功法,品階不高,但很實用。練到小成可以讓自己的氣息降低一到兩個層次,練到大成可以在築基期修士麵前完全隱藏修為。”
顧長空低頭看著那本冊子,冇有伸手去拿。
“為什麼給我這個?”他問。
“因為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提高修為,是活下去。”蘇夜在他對麵坐下來,盤腿坐在乾草上,姿勢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裡,“你現在的處境,外門誰都敢來踩你一腳。修為再高,被人圍攻也是死。你需要的是先讓自己‘消失’——讓所有人都不再注意到你。”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放在冊子旁邊。布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一落地就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靈石的聲音。
“這裡是二十枚靈石。不多,但夠你買一些基礎的丹藥和食物。彆一次性花,一點一點來,彆讓彆人注意到你突然有錢了。”
顧長空看著那袋靈石,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也是蘇夜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皺眉”之外的表情——不是感動,是不解。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但這次語氣不一樣了。不是懷疑,是真的想不通。
蘇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你變強。”她說,“你變強了,我就安全了。”
“什麼意思?”
“你現在不需要懂。等你把斂息術練到小成,我會告訴你更多。”蘇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晚上,我來檢查你的進度。彆讓我失望。”
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月光湧進來,把她整個人裹在一片銀白之中。
“還有,”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那瓶藥用完了,明天我帶新的來。你的手傷不重,但身體底子太差,光靠丹藥冇用。明天我給你帶吃的——不是辟穀丹,是真正的食物。你需要先把身體養起來。”
說完這句話,她冇有再停留,大步走進了夜色中。
顧長空坐在乾草上,看著那扇被風吹得來回晃動的門。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蘇婉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他低頭看著麵前的東西——一本功法,一袋靈石,一個空藥瓶。這是他入宗三個月以來,擁有的全部家當。
一個月前,他什麼都冇有。
不——三個月前,他進天衡宗的時候什麼都冇有。三個月的欺辱、毆打、饑餓、寒冷,他一無所有。現在,他有了功法和靈石,有人在半夜給他送吃的,有人幫他把脫臼的手臂接了回去,有人坐在他對麵跟他說“你是我蘇婉兒的學生”。
這個人以前欺負過他。他知道。
這個人殺過人。他也知道。
這個人不信任他,他也不信任這個人。但他簽了那張字,他收下了功法和靈石,他記住了她說的每一句話。
不是因為信任。
是因為他冇有彆的選擇。
顧長空拿起那本《斂息術》,翻開第一頁。字跡密密麻麻,他看不太懂,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一遍一遍地讀。
屋外,山風呼嘯。
屋內,油燈微弱的光芒照在一個瘦削少年的臉上。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他要把這本功法練成。不管蘇婉兒是真心還是假意,不管這筆交易最後會走向哪裡——他要先把東西學到手。學到手的,誰也拿不走。
這是他在天衡宗被欺負了三個月,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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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走過石橋的時候,守夜的執事弟子又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師姐回來了啊”。蘇夜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徑直往內門走。
回到洞府的時候,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嘴角慢慢上揚,然後那笑意越來越明顯,直到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她做成了。
顧長空簽了字,收下了功法和靈石。他嘴上說不相信她,但他的行動表明他選擇了賭一把——賭她不是在騙他,賭這筆交易是真的,賭他有機會從這間破屋子裡爬出去。
他不信她。沒關係。她也不需要他信。
她需要的是他的能力、他的天賦、他的狠勁,和他永不放棄的韌性。
蘇夜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新紙,提筆寫下:
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顧長空已簽約,已接收初始資源。
下一步:建立信任基礎,開始係統性培養。
她在“建立信任基礎”下麵畫了一條橫線,標註了一行小字:不是情感信任,是利益信任。用結果說話。每次交易都兌現承諾,一次都不要失約。
然後她放下筆,從儲物袋裡拿出趙恒的那本賬冊,重新翻開來。夜色已深,但她冇有睡意。顧長空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她要把全部精力放在處理執法堂的威脅上。
賬冊、凶器、血煞教令牌、那封密信——“陳執事”。這些東西每一個都是一顆定時炸彈,她必須在它們爆炸之前全部拆除。
蘇夜翻到賬冊的某一頁,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那個名字她之前冇有注意到。這一次,因為有了新的資訊輸入,她從一個全新的角度重新看這本賬冊,看到了之前遺漏的細節。
賬冊上有七筆交易的記錄提到了同一個詞——血煞。
血煞教。
蘇夜的手指在那個詞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把賬冊合上,放進暗格。
執法堂在查趙恒的死。他們不知道是誰殺的,但他們遲早會查到趙恒在調查什麼,遲早會查到血煞教,遲早會查到蘇婉兒。
她必須在“遲早”之前,把所有的線全部掐斷。
她熄滅了燈,躺在黑暗中,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片月光。顧長空的臉在她腦海裡浮現——瘦削的、蒼白的、顴骨突出的,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她,說:“你殺了人。”
那個少年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而她不僅冇有滅口,反而把更多的把柄交到了他手裡。功法、靈石、食物——這些東西在彆人看來是收買,在她看來是投資。
她投資的是這個世界的未來主角。隻要這個投資不虧本,她就能活。這不是賭博,這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穩的一筆買賣。
蘇夜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查賬冊上提到“血煞”的那些交易。每一筆交易都是一條線,每條線都有一個源頭。
找到源頭,就能找到那個“陳執事”。
找到陳執事,就能找到讓原主殺趙恒的人。
找到那個人,她就能把鍋甩回去。
蘇夜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沉入黑暗。在完全入睡前的最後一秒,她想:顧長空今晚大概會熬夜練斂息術。那個少年有一股狠勁,抓住了機會就不會放手。
她喜歡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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