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前一週,京市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雨。
那些刻刀、木料、半品,每一件都要用氣泡仔細裹好,塞進特製的托運箱裡。
“電話,沒存名字。”
他看了一眼,接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帶著那種京圈富二代特有的自來和熱,背景音嘈雜,有人在笑,有人在喊,還有骰子撞在玻璃杯上的脆響。
小時候一起玩過,後來他去濱城,聯係就了。
“都有誰?”他問。
趙辰報了一串名字,都是京圈裡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整理工的許以鹿,正低著頭,認真地用氣泡裹著一隻小貓,碎發垂在額前,被窗外的照淡淡的金。
“八點,老地方,大京會所。”
“晚上有個聚會,我去一趟。”
他看了一眼:
晚上八點,那個會所的包間裡,已經坐滿了人。
李衍第二個到,穿著一件花襯衫,頭發抹了發膠,油鋥亮的。
幾個人聊著天,話題繞著林深轉。
“可不是嘛!人家那是真學霸,咱們比不了。”
“誰知道呢?誰敢打聽他林深的事啊!你們小時候沒被他整怕?我可怕了!”
林深走進來,穿著一件黑的短袖,出一截瘦的小臂。
趙辰第一個站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臉上都堆著笑。
趙辰也不在意,在他旁邊坐下,笑著問:
林深端起酒杯,晃了晃,琥珀的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痕。
趙辰愣了一下:“你不是在s國讀書嗎?”
“誰造的謠?”他的聲音不大,但包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趙辰張了張,李衍放下手機,周明遠和宋辭對視了一眼。
林深在京圈長大,小時候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誰都以為他出國讀名校、繼承家業、走上人生巔峰。
“濱城?”趙辰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深沒回答。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趙辰愣住了。
周明遠和宋辭也愣住了。
趙辰腦子轉了好幾圈,忽然想起一個人:許以鹿。
聽說之前跟家裡人回了濱城,在濱城長大,後來回京市讀高三。
林家是什麼門第?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跟林深在一起?
趙辰乾笑了一聲:
“許以鹿。”林深替他說完了。
“我從小認識的,從兒園就認識了。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一起。”
趙辰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明遠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這個訊息太震撼了。
那個十八線小城市,他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他以為林深會一直在京市,會跟他們一起混,會為京圈這一代的核心。
林深站起來,拿起外套:
趙辰也站起來:
“不了,鹿鹿還在等我。”
“對了,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許以鹿是我的人。
誰要是在背後嚼舌,別怪我不客氣。”
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李衍拿起手機,又放下。
他們終於明白過來,林深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為了告訴他們這個事!
不到半天,訊息在京圈裡傳遍了。
有人說林深在聚會上親口承認了,說許以鹿是他的人。
說什麼的都有,但所有人都確認了一件事,許以鹿,是林深的人。
坐在工作室裡,把最後一件工塞進箱子裡,封好膠帶。
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棵老棗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林深走進來,上帶著一點酒氣,但眼睛很亮。
“嗯。”
月落在他臉上,把側臉的線條照得很清晰。
“怎麼那麼早回來?沒多聚一會兒?”
“什麼?”
林深握住的手,十指握,掌心著掌心。
許以鹿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朵尖紅了:“你今天出去,就是專門告訴他們?”
“都說了?”
許以鹿的臉紅了,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的手。
窗外的月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上,老棗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隨著風輕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