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下午的事,許叔叔跟你道歉。”他的聲音更低了;
一個人在外麵住,我……我這當爸爸的,心裡不踏實。
他說完,等著林深的反應。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鐘表走的聲音。
“以鹿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在濱城跟著外公外婆,我……我確實疏忽了。
看見跟男孩子在一起,我第一反應就是怕被人騙了。
“保護?”林深終於開口了。
林深放下手機,抬起頭看著他。
“你保護過什麼?”林深問。
“阿姨走的時候,你在哪兒?”
“去濱城的時候,你在哪兒?
被同學欺負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什麼都沒做。
現在你跟我說,你有責任保護?”
“你說你擔心,”林深繼續說:
你知道每天幾點起床嗎?
許紹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隻知道不聽話,隻知道不省心。
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他想起下午在商場,他沖過去就拽住許以鹿的手腕,劈頭蓋臉地罵。
他隻知道自己的麵子丟了,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自己的兒“不檢點”了。
“你從來沒把當兒。”林深說。
“你把當一件東西,需要的時候拿出來展示一下,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在一邊。
你給打過幾個電話?”
“你知道為什麼搬出去住嗎?”林深問。
“因為在你家待不下去。”
“你那個家,有的位置嗎?
你那個小兒,把當姐姐嗎?”
“一個人在濱城待了八年。”
“八年,你管過什麼?
許紹華,你不配為父!”
許紹華坐在那裡,渾都在發抖。
但這些話到了邊,又嚥了回去。
林老爺子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
“許先生,”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
道歉就不必了。”
“有一件事,你作為以鹿的父親,應該知道……”
許紹華的眼睛瞪大了:
“沒住宿舍,也沒租房子。”
“住在我們家。
房間在我孫子隔壁,窗戶朝南,很好。”
他想起許以鹿搬出去的時候,他打電話問住哪兒,說自己租房住。
他從來沒想過,不是自己租房住,而是住進了林家!
林老爺子看著他,目平靜得像一潭水:
許紹華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林老爺子說:
許紹華低下頭。
林老爺子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
許紹華的臉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是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心想要攀附的林家自己的兒卻在他們家生活,自己想盡辦法也要搭上線的林總,許以鹿卻是天天跟他一起生活在同個屋簷下。
在我們家住了這麼久,從來沒給我們添過麻煩。
他頓了頓,看著許紹華。
許紹華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反應,他剛剛,還當著老爺子的麵說這一切都是許以鹿的錯,是因為不聽話才會導致自己錯罵了林深,許紹華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就跟跳梁小醜沒有什麼兩樣。
林深站起來,看了許紹華一眼,沒說話,轉上了樓。
林老爺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你回去吧!小鹿在我們這兒,你放心。”
許紹華抬起頭,完全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還能說什麼,他看著林老爺子言又止,臉上完全沒有,卻不敢違背林老爺子的意思。
再說了林深是小輩,他當街跟自己的兒在一起,自己為長輩,就算說了他罵了他,講出去也是自己有道理不是嗎?
剛剛林深一字一句那樣讓自己下不來臺麵,林老爺子都是默許的,更別說最後林老爺子的那番話,簡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許紹華走了出去。
他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地著氣,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什麼劫難一樣。
樓上,林深站在窗邊,看著許紹華的車開出大門,消失在路的盡頭。
“進來。”
許以鹿坐在窗邊的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英語閱讀,手裡握著筆,但筆尖沒有。
“他走了。”林深說。
林深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許以鹿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等高考結束了,我們就離開這兒。”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