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艾雅琳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的夜色，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內心暗語：明天就要開學了。寒假最後一天。今晚……今晚破例一次吧。晚睡！熬夜！放縱！）
她站起來，對著正在舔爪子的團團宣佈：“今晚，本宮要熬夜。最後一次放縱時刻。你要不要一起？”
團團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舔爪子，大概是在說：我每天都是放縱時刻，不稀罕。
（內心暗語：不管它，我自己嗨。今晚要好好享受——泡澡、蒸桑拿、護膚、泡腳、看片、吃水果、喝飲料、躺被窩……把所有能做的舒服事都做一遍！）
她興奮地搓了搓手，開始規劃今晚的“熬夜流程”。
（內心暗語：第一步，泡澡。第二步，蒸桑拿（雖然家裏的桑拿房是小型的，但也算）。第三步，全身護膚。第四步，泡腳。第五步，鑽進被窩，看片，吃水果，喝飲料。完美！）
她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半。時間充足，可以從容不迫地享受每一個環節。
她先走進浴室，開始準備泡澡。
浴缸放水，熱水嘩嘩地流出來，熱氣迅速蒸騰，鏡麵開始蒙上一層白霧。她從櫃子裏拿出那瓶薰衣草精油，滴了幾滴在水裏。又拿出那盒玫瑰浴鹽，舀了兩勺撒進去。水很快染上淡淡的粉色，玫瑰的香氣和薰衣草的清香混在一起，瀰漫在整個浴室裡。
（內心暗語：泡澡的儀式感，在於這些細節。水要夠熱，精油要夠香，燈光要夠暗，音樂要夠柔。）
她把燈光調暗，隻留下角落裏那盞暖黃色的壁燈。開啟音響，選了一個“深海冥想”的歌單——舒緩的鋼琴曲，混著海浪聲和鯨歌，音量調到最低，若有若無的，像背景裡的呼吸。
又從冰箱裏拿出那杯提前準備好的檸檬蜂蜜水，放在浴缸邊的小架子上。杯壁上很快凝結出細密的水珠，看著就清涼解渴。
（內心暗語：好了，一切準備就緒。現在，可以入水了。）
她褪去衣物，先用淋浴花灑快速沖洗了一遍身體，然後扶著浴缸邊緣，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浸入水中。
“嗯……”
當熱水漫過肩膀，漫過胸口，漫過鎖骨，最終將整個身體完全包裹起來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嘆息。
（內心暗語：啊……就是這個感覺。被溫暖包裹的感覺，被浮力托起的感覺，被世界擁抱的感覺。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緊繃，所有的焦慮，在這一刻，都被這缸熱水一點點融化，一點點稀釋。）
水的浮力溫柔地卸去了身體的全部重量。她靠在浴缸的弧形邊緣上，頭枕著專用的浴枕，整個人像一片漂浮在水麵上的葉子。熱氣蒸騰，薰衣草的香氣和玫瑰的甜香在水汽中慢慢彌散，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什麼也不想。隻是感受。
感受熱水包裹每一寸麵板的溫度，感受香氣進入鼻腔的溫柔，感受肌肉在熱水中慢慢軟化的鬆弛，感受心跳從白天的活躍逐漸變得平緩。
（內心暗語：這就是活著的感覺。能感受到熱，能感受到香，能感受到累，也能感受到累之後的放鬆。身體是有記憶的，它會記住每一個被善待的時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二十分鐘，她慢慢睜開眼，端起旁邊那杯檸檬蜂蜜水。杯子已經有點涼了，但依然清爽。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和體內的溫暖形成奇妙的對比。
泡了半小時，她戀戀不捨地從浴缸裡起來。擦乾身體，裹上浴袍，走進旁邊的小桑拿房。
桑拿房不大，隻有三四平米，四壁是淺色的鬆木板。角落有一個小爐子，裏麵堆著幾塊火山石，熱氣從石頭上升騰起來。她舀了一瓢水，澆在石頭上。
“滋啦——”
白色的蒸汽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桉樹香氣。熱度立刻上升，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她坐在木條凳上，閉上眼，感受那股熱浪一點一點滲入麵板，滲入肌肉，滲入骨骼。
（內心暗語：桑拿和泡澡不一樣。泡澡是溫柔的包裹，桑拿是熱烈的擁抱。泡澡讓人想睡，桑拿讓人清醒。）
汗珠從額頭、鼻尖、脖頸慢慢滲出來，順著麵板流下去。她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都在呼吸。那些藏在深處的疲憊，那些看不見的緊張，都被這股熱浪逼了出來，隨著汗水排出體外。
（內心暗語：明天就要開學了。這個寒假，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但仔細想想，又做了好多事。研究了花神，種了菜，做了微縮模型，整理了首飾，和她們吃了火鍋，做了SPA……挺充實的。）
她想起那些一個人在書房的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簾，在地板上投下光柵。想起那些在花園裏的清晨，給檸檬樹澆水，看薄荷長大。想起那些雨天的夜晚，窩在沙發裡看視訊，聽雨聲敲打玻璃。
（內心暗語：這些日子，都會成為記憶。以後回想起來，這個寒假會是彩色的吧。）
蒸了十幾分鐘，她感覺有點暈，就出來了。用涼水沖了一下臉，整個人立刻清醒了。
從桑拿房出來，她回到臥室，開始今晚的“護膚大業”。
她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搬到梳妝枱上——爽膚水、精華、眼霜、麵霜、麵膜、身體乳……排成一排，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內心暗語：平時護膚都是匆匆忙忙的，今天要慢慢來，一個步驟都不能少。）
先敷上麵膜。那是一片補水的蠶絲麵膜，薄薄的，貼在臉上涼涼的。她靠在床頭，讓麵膜在臉上停留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裏，她什麼也不做，隻是閉著眼，感受那股清涼慢慢滲進麵板。
（內心暗語：敷麵膜的時候，是唯一可以心安理得什麼都不做的時間。）
十五分鐘後，揭下麵膜，臉上水潤潤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開始一步一步地護膚——爽膚水拍三遍，精華按摩吸收，眼霜點塗，麵霜鎖水。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然後是身體乳。她擠出硬幣大小的一塊，從手臂開始，慢慢塗抹，按摩。然後是腿，是腳，是脖子。每一寸麵板都被照顧到，都變得滑滑的，香香的。
（內心暗語：護膚不隻是為了好看，也是為了享受那種被自己溫柔對待的感覺。平時忙的時候，總是匆匆了事。今天，要好好補償自己。）
護膚做完，她還沒打算睡。看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半。夜還長著呢。
（內心暗語：接下來，泡腳！）
她拿出那個電動泡腳桶，加水，加熱，倒進去一包艾草泡腳粉。水溫慢慢升高，艾草的清香彌散開來。
她把腳放進去。一開始有點燙，但很快就適應了。溫熱的水包裹著雙腳，那種感覺從腳底慢慢往上蔓延，一直暖到心裏。
（內心暗語：泡腳的時候，最適合看點什麼。選個片子吧。）
她拿起手機，開始挑選今晚的“觀影選單”。
泡完腳，她換上那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袍，鑽進被窩。
被子是下午剛曬過的，蓬蓬鬆鬆的，有陽光的味道。她調整了一下靠墊的位置，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半躺半靠，背後墊著兩個枕頭，腿上蓋著被子。
旁邊的小邊幾上，放著今晚的“觀影補給”——一盤切好的水果：草莓、橙子、獼猴桃，五顏六色的，看著就讓人開心。一杯冰鎮的楊枝甘露，是下午自己做的，芒果的甜、西柚的酸、椰奶的香，完美融合。還有一小碟堅果，杏仁、腰果、核桃，補充能量。
（內心暗語：好了，一切就緒。現在，可以開始真正的放縱了。）
她拿起平板，點開那個收藏了很久但一直沒時間看的電影——《海蒂和爺爺》。瑞士阿爾卑斯山的風景，小女孩的純真，爺爺的沉默的愛——光是想想就覺得治癒。
電影開始。畫麵裡，阿爾卑斯山的雪峰、草甸、羊群，在陽光下美得像一幅畫。小女孩海蒂光著腳在草地上跑，笑聲清脆。她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內心暗語：這種電影，就是要在被窩裏看。溫暖的被窩，美好的畫麵，治癒的故事。完美。）
她一邊看，一邊吃水果。草莓甜，橙子酸，獼猴桃清爽。楊枝甘露涼涼的，喝一口，整個人都精神了。堅果香香的，嚼起來特別有滿足感。
團團不知什麼時候跳上了床，在她腳邊盤好，發出均勻的呼嚕聲。那聲音和電影的背景音樂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電影放到一半，她暫停了一下，去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不是真的喝，就是拿著，聞著那股醇香，偶爾抿一小口。
（內心暗語：今晚是放縱夜，所以可以喝一點點。就一點點。）
重新躺回被窩，繼續看電影。海蒂在法蘭克福的豪宅裡想家，睡不著，偷偷攢小麵包準備帶回去給奶奶。那些小麵包一個一個藏在衣櫃裏，越來越多。她看著看著，眼睛有點濕了。
（內心暗語：這電影，真的太好哭了。不是那種刻意的煽情，就是那種純粹的、簡單的感情。讓人想起自己小時候，想起那些簡單的人和事。）
電影結束，片尾字幕緩緩滾動。她靠在床頭，發了一會兒呆。窗外的夜色很深，沒有月亮，但有幾顆星星在閃。
（內心暗語：最後一夜，就這樣慢慢過去了。這個寒假，就這樣結束了。）
她沒有繼續看下一部，而是把平板放下，端起那杯還剩一半的紅酒，小口小口地喝著。窗外的夜很靜，屋裏也很靜，隻有團團的呼嚕聲和她自己的呼吸。
喝完酒，她把杯子放回邊幾上。水果吃完了，楊枝甘露也喝完了，隻剩下幾顆堅果沒動。她也不打算吃了，就讓它們在那裏。
（內心暗語：明天，就要開學了。要早起，要騎車，要上課，要見很多人，要做很多事。生活要回到正軌了。）
但她沒有焦慮，沒有不捨。隻是平靜地接受。
（內心暗語：這個寒假，過得很值。做了想做的事，見了想見的人，享受了想享受的時光。現在，可以安心地告別了。）
她滑進被窩，把被子拉到下巴。真絲睡袍的涼滑和羽絨被的蓬軟形成絕妙的對比，讓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內心暗語：晚安，寒假。晚安，那些研究、那些畫、那些植物、那些雨聲、那些陽光。晚安，她們。晚安，自己。）
她閉上眼，意識開始慢慢模糊。最後閃過腦海的，是阿爾卑斯山的雪峰，是海蒂的笑臉，是那個小小的微縮模型，是檸檬樹上那三個小青果。
（內心暗語：明天，是新的一天。新學期，新開始。雖然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但——我準備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沉沉睡去。團團在她腳邊翻了個身，繼續打著呼嚕。窗外，夜色正濃，萬籟俱寂。
而她的手機，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螢幕上還停留著那個電影的畫麵——阿爾卑斯山的星空，和海蒂仰望星空的臉。
這一夜，很長，也很短。
長到裝下了一整個寒假的回憶，短到一閉眼一睜眼，就是明天。
但此刻，在沉入夢鄉的最後一刻，她是滿足的，是平靜的，是準備好了的。
晚安，寒假。
早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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