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雅琳是在一種極不舒服的堵塞感中醒來的。彷彿有人趁她熟睡時,用濕棉花輕柔又固執地填滿了她的鼻腔和胸腔。她試圖深吸一口氣,卻隻引發了一陣難以抑製的、深沉的咳嗽,震得胸腔微微發痛。喉嚨乾癢,像有小羽毛在輕輕搔刮。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額頭,溫度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但整個人就像一台受潮的、運轉失靈的精密儀器,處處透著滯澀感。
(內心暗語:完了……中招了。肯定是昨天健身房出來,汗沒幹透,又被桑拿和泡澡的冷熱交替給刺激了。這下好了,‘運動健將’沒當成,先成了‘病號’。)
她掙紮著坐起身,感覺腦袋雖然不痛,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鼻息灼熱,呼吸不暢,隻好微微張著嘴輔助呼吸,樣子顯得有些狼狽。團團被她劇烈的咳嗽驚醒,警惕地抬起頭,用它那雙清澈的藍眼睛疑惑地看著主人,似乎不明白她今天為何發出如此奇怪的聲音。
窗外,天氣依舊不見好轉,是那種熟悉的、令人壓抑的陰灰色,看不到太陽的影子,隻有無邊無際的、彷彿凝固了的濕冷空氣。這種天氣,無疑是為她的感冒癥狀“雪上加霜”。
她拖著沉重的身子下床,感覺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酸軟無力。她放棄了那套需要係帶的工裝連體褲,也放棄了任何帶有裝飾性的連衣裙,直接從衣帽間最舒適的角落,扒拉出那套材質最柔軟、毫無束縛感的淺紫色珊瑚絨家居服。厚厚的、毛茸茸的布料包裹住身體的那一刻,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卻極其需要的心理安慰。
(內心暗語:今天的目標隻有一個——當好一個安分的病人。什麼計劃,什麼學習,統統靠邊站。身體發出了休息的指令,就得乖乖聽話。)
她步履蹣跚地走進廚房,放棄了平日的手沖咖啡和精緻早餐。當務之急是補水。她燒了一壺熱水,給自己沖了一大杯濃濃的維C泡騰片,看著橙色的氣泡歡快地翻滾、升騰,然後一飲而盡,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暫時撫慰了乾癢的喉嚨。
她知道,在這種時候,最重要的不是吃什麼山珍海味,而是一碗能暖到心裏去的熱湯。她決定燉一鍋最簡單,卻也最經典的“病號湯”——冰糖雪梨。她拿出兩個飽滿多汁的雪梨,仔細地去皮、去核,切成小塊,放入小燉盅裡,加入幾顆黃冰糖和適量的清水。將燉盅放入蒸鍋中,設定好時間,讓時間和蒸汽慢慢地將雪梨的潤、冰糖的甜融合成一杯溫潤的慰藉。
等待湯好的時間裏,她幾乎沒有力氣做任何事。她抱著一個紙巾盒,窩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最厚的阿富汗毛毯。壁爐自然是開著的,那跳躍的火焰光影此刻不再是情調的裝飾,而是實實在在提供著對抗外界濕寒的暖意。她放棄了看書或者看螢幕——昏沉的頭腦和不時襲來的咳嗽讓她無法集中精神。她隻是靜靜地躺著,聽著燉鍋發出的輕微“咕嘟”聲,以及自己那不順暢的、帶著輕微雜音的呼吸聲。
(內心暗語:生病最大的折磨,不是身體的不適,而是這種精神上的無力感。好像突然被剝奪了對自己生活的掌控權,隻能被動地等待身體慢慢修復。)
手機震動起來,是四人群的訊息。她沒什麼精神地拿起來看。
林薇:“@琳琳今天怎麼沒動靜?不會還在睡懶覺吧?(壞笑)”
孫婷:“琳琳快出來,我新學了一個編織花樣,給你看!”
趙致遠:“附議。是否安好?”
艾雅琳無奈地笑了笑,用帶著濃重鼻音、略顯沙啞的聲音發了一條語音:“報告組織……成員艾雅琳不幸負傷,感冒了,正在家休養。目前癥狀:咳嗽、流涕、渾身無力。over。”
訊息一發,群裡立刻炸開了鍋。
林薇:“啊?!怎麼搞的?嚴不嚴重?吃藥了嗎?”
孫婷:“天啊!琳琳你好好休息!要不要我給你送點好吃的過去?”
趙致遠:“建議:補充維C,多喝溫水,保證睡眠。是否需要送葯?”
看著螢幕上瞬間刷過的關心話語,艾雅琳心裏暖融融的,連帶著身體的不適似乎都減輕了一分。她回復道:“謝謝姐妹們關心,不嚴重,沒發燒,就是感冒癥狀。剛燉了冰糖雪梨,葯也備好了。你們別過來,小心傳染。等我滿血復活再找你們玩!”
朋友們又叮囑了一番,才稍稍放心。
中午,冰糖雪梨燉好了。她將溫熱的、晶瑩剔透的湯羹舀到碗裏,小口小口地喝著。清甜的湯汁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熱乎乎的感覺從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裏,驅散了一些寒意。雖然食慾不振,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幾口清淡的白粥。
下午,她幾乎是在沙發和床之間輾轉。咳嗽一陣陣襲來,鼻涕流個不停,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斷需要維護的、漏氣的皮球。她放棄了所有需要動腦的活動,找出了許久不用的藍芽小音箱,播放著舒緩的純音樂或者一些內容輕鬆的訪談節目,隻是聽個響,不讓房間顯得太過寂靜。
她注意到團團今天格外安靜,沒有像往常一樣上躥下跳,大部分時間都隻是安靜地趴在她身邊,或者在她咳嗽時,抬起腦袋,用那雙純凈的眼睛擔憂地望著她,彷彿在說:“你怎麼了?”
(內心暗語:看來連團團都知道我病了。這種被一個小生命默默關心著的感覺,真好。)
傍晚,她感覺精神稍微好了一點點。她爬起來,用溫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個鼻子通紅、眼神惺忪、頭髮也有些淩亂的自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內心暗語: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好吧,我投降,我認輸。這幾天,您(身體)是老大了。)
她為自己準備了一份極其簡單的晚餐——清湯掛麵,裏麵隻放了幾根青菜和一個水波蛋。吃完後,她認真地吃了感冒藥。
夜晚,她早早地爬上了床。沒有泡澡,沒有繁瑣的護膚步驟,隻是用溫水簡單清潔了一下,塗了最基礎的保濕品。她將加濕器開啟,裏麵滴了幾滴桉樹精油,希望能緩解一下鼻塞。然後,她擁著被子,在精油淡淡的清冽氣息和加濕器細微的白噪音中,閉上了眼睛。
身體依然不適,咳嗽和鼻塞依然困擾著她。但她的內心,卻在這種被迫的、絕對的休息中,逐漸變得異常平靜。她接納了這份“不完美”的狀態,不再與之對抗。她告訴自己,生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是身體在用它的方式發出警告,要求放慢腳步,好好檢修。
這個因為過度“折騰”而意外獲得的病休日,雖然充滿了生理上的不適,卻也成了一次與身體進行深度對話的機會。它提醒她,追求健康與活力是美好的,但尊重身體的極限,給予它足夠的休息與嗬護,纔是這一切的基石。在沉沉入睡前,艾雅琳在心裏默默地對身體說:“好的,收到。這幾天,都聽你的。我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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