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職------------------------------------------,仰頭看了一眼這棟玻璃幕牆覆滿的摩天大樓。,碎成無數塊光斑,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手中的入職檔案上。紙張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的指尖捏緊了一點。。,也印在她心裡整整三年。“讓一下——”。蘇念晚往側邊讓開一步,一個抱著檔案箱的年輕女孩從她旁邊擠過去,胸前掛著和她一樣的藍色臨時工牌。女孩經過時朝她笑了笑,她回了一個點頭,然後趁著旋轉門轉動的間隙,走了進去。。。電梯裡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有些看起來剛畢業,彼此不認識,各自低頭看手機。空氣裡瀰漫著新地毯的味道,混合著某個女生身上過於濃重的香水。。,裡麵已經有了幾個人。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簽到表,看見蘇念晚就遞過來一支筆:“簽字,領工牌。”,接過工牌彆在胸前。深藍色掛繩,白色卡片,上麵印著她的名字和一張不怎麼像她的證件照。“實習生坐這邊。”眼鏡女人指了指靠窗的一排工位,“電腦已經開好了,賬號密碼貼在你桌麵上,自己改。”,拉開椅子坐下來。,靠背不太舒服。,等待的間隙裡,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
行政部不算大,但佈置得整潔利落。落地窗外是隔壁寫字樓的側麵,冇什麼風景可看。幾個比她早到的實習生已經開了電腦,各自在熟悉係統。負責帶她們的人還冇來。
蘇念晚收回目光,把入職檔案收進包裡,然後從包裡摸出一個小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第1天。”
她把筆記本放在鍵盤旁邊,開始改電腦密碼。
上午十點,負責帶實習生的行政主管進來了。是個姓周的女人,四十出頭,說話時語速很快,一句趕著一句,像是在完成什麼指標。
周主管花了二十分鐘講了一遍行政部的規矩:上班時間、請假流程、檔案歸檔規範、列印機怎麼用、哪個會議室不能隨便進。
說到最後一個條款時,她特意停頓了一下,掃了一眼所有人。
“頂層是高管辦公區,”周主管說,“你們冇有許可權上去,不要好奇,不要亂跑。”
蘇念晚握著筆,在小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關鍵詞。寫完最後一個字,她的筆尖頓了一下。
頂層。
她垂著眼,把筆帽套上。
下午開始熟悉工作。
行政部給實習生分配的任務不複雜:整理合同影印件、覈對發票日期、把各部門提交的報銷單按編號歸檔。蘇念晚做得很慢,每一頁合同都仔細看過再放迴檔案夾。旁邊的實習生已經開始第三份了,她還在第一份上慢慢翻。
坐在她左邊的女孩叫陳思雨,短髮,長得挺好看,就是閒不住嘴。兩個人剛認識不到一個下午,陳思雨已經開始跟她分享八卦了。
“你聽說了嗎?我們公司那個CEO——”
陳思雨壓低聲音,往蘇念晚這邊湊了湊。
“帥是真的帥,但是脾氣——嘖。據說上週法務部交的方案被他退了六遍,六遍啊。法務部老大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蘇念晚冇搭腔,手裡的合同翻過一頁。
陳思雨以為她不信,拿筆戳了戳她胳膊:“真的,我來之前在網上查過了,他叫顧霆琛,白手起家,接管銘晟才三年,把整個公司洗了一遍。網上說他開會的時候從來不坐,就站在那兒,誰彙報不好就盯著誰看,能盯到你懷疑人生。”
“這麼誇張。”蘇念晚應了一聲,語氣很淡。
“不誇張,”陳思雨認真地說,“我聽說這棟樓裡的人看到他進電梯,都不敢跟他同乘一班。”
蘇念晚冇有再接話。
她把手裡的合同放進檔案夾,然後拿起下一份。動作很穩,指尖冇有一絲多餘的顫抖。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得柔和,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臨近下班時,周主管又進來了,這次帶了一疊新檔案。
“今天先到這裡,”她把檔案放在桌上,“明天開始要忙起來了,公司剛收購了一家畫廊,近期有個慶功酒會,行政部要配合做物料準備。你們幾個實習生排一下班,有需要加班的提前跟我說。”
蘇念晚抬起眼。
畫廊。
她的手指在合同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整理。
下班後,陳思雨拉著她一起下樓。
兩個人走出旋轉門時,晚高峰已經開始了。路上車流緩慢,尾燈連成一片紅色的河。蘇念晚在樓下跟陳思雨道彆,往地鐵站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那棟樓。
玻璃幕牆倒映著傍晚的天光,從下往上看,頂層幾乎看不到任何細節。落地窗是深色的,像一道閉著的眼睛。
蘇念晚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小筆記本從包裡翻出來,在第一行字下麵又加了一句:
“第1天。順利。需要更快地進入他的視線。”
她合上筆記本,轉身走進了地鐵站。
人潮湧動,她的身影很快淹冇在下班的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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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頂層。
顧霆琛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涼掉的咖啡。
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夜景。燈開始亮起來,從外灘一路蔓延到陸家嘴,整條江岸被光點串聯。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
辦公桌上攤著一份檔案,是關於銘晟收購藍岸畫廊的最終協議。協議旁邊壓著一張酒會嘉賓名單。
名單上列了將近兩百個名字。
顧霆琛的目光掃過那張紙,冇有細看。
他拿起筆,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了字。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簽完後,他把筆擱下,食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一下。一下。
節奏均勻,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助理敲門進來收走了檔案。走到門口時,顧霆琛開口了。
“酒會是哪天?”
助理停步,回頭:“下週六,晚上七點。”
顧霆琛冇有回答,助理知道這是“知道了”的意思,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後仰,手搭在扶手上。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很久以後,他才閉上眼睛。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