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晚上七點,同事自發為我們三人籌辦了歡送宴。
我拉開包廂時,裡麵鬧鬨哄一片。
穆辭和沈盼的位置挨在一起。
沈盼穿了條白裙,撩起耳邊的碎髮,湊過去聽穆辭說話。
她手邊擺著一杯果汁,杯子裡插著可愛俏皮的吸管。
那是以往穆辭常常會為我做的。
我腳步頓了頓,繞到彆的空位坐下。
剛落座,服務員來點菜。
穆辭先一步抬手:“沈盼口味淡,你們彆點太辣的。”
話音落下,席間立刻有人打趣。
“穆哥也太貼心了,記得這麼清楚。”
“可不是嘛,前陣子沈盼感冒,穆哥日日幫忙買藥送粥,上心著呢。”
“那祝恩姐呢?她不是也不吃辣?”
穆辭拿著杯子,隨口回了句:
“她能吃。”
我聽見這句,手指頓了一下。
還記得剛進公司那年的迎新會上。
我胃疼得直不起腰,領導還非要我陪著他吃辣湯火鍋。
同為新人的穆辭當著眾人的麵站起來,給我換了清湯。
入職第一天就開罪了因為我開罪了頂頭上司。
被上司穿了整整三年小鞋。
如今不過短短幾年,一切都變了。
菜品很快上齊,席間熱鬨得很。
有人給穆辭引薦非洲當地人脈,有人熱心分享那邊環境不錯的公寓。
這時突然,“啊——”的一聲
上廁所回來的沈盼不小心和端著熱茶的服務生撞在一起。
沈盼怔了下,忙去拿紙,給人道歉。
“對不住,是我晃神了”
穆辭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抽紙,把沈盼拉過去檢查手臂。
他眉頭緊皺,當即把沈盼打起橫抱,抱去洗手檯衝冷水。
細心的給她呼痛的同時,還不忘替她整理上滑的裙襬。
他做這些時很自然。
自然得像早做慣了。
一群人圍過去起鬨。
“穆哥這也太會照顧人了。”
沈盼垂著頭,語氣愧疚:“是我不好,又給大家添亂了。”
穆辭還在一臉緊張的給她看傷口。
她眼睛朝我這邊瞟了一下,刻意和穆辭拉開距離,小聲開口,
“祝恩姐,對不起。”
我低頭夾菜,神色平靜:
“冇必要跟我說對不起。”
畢竟,我和穆辭馬上就離婚了。
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隻是怕你誤會”
“誤會?”
我側頭看向她,語氣淡然,“我該誤會什麼?”
她一時接不上,臉色漲的通紅。
這時,穆辭冷聲開口。
“祝恩,適可而止。”
我轉頭看向他,他眉頭緊蹙,滿臉不耐。
“沈盼剛受了驚嚇,你非要步步緊逼,有意思嗎?”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我望著他,忽然想笑。
我什麼都還冇做。
他已先替沈盼擋在前頭了。
“穆哥,彆因為我吵架。”
“都是我不好,祝恩姐對我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
沈盼哭的楚楚可憐。
“如果不是我,祝恩姐本該順利當上首席翻譯”
我沉默著,冇有給她台階下。
眾人都在看著,沈盼的臉愈發紅。
穆辭再也看不下去。
“祝恩,你夠了。”
“你心裡有情緒,也不該遷怒無辜的人。”
“難道是她讓你拒絕offer,跟我一起去非洲支教的?”
“不是你自己願意跟來的嗎。不願意你當初就直接提交入職申請好了。”
“你現在乾嘛要把氣撒在小盼身上?”
一旁同事連忙上前拉住他,低聲打圓場:
“穆哥你是不是喝多了,祝恩姐也冇說什麼,你彆護人護的太難看。”
我看著他,隻覺得這場麵有些可笑。
穆辭回過神,看向我平靜的麵龐,才察覺自己的失態。
“恩恩,那個我”
他伸手想來拉住我的手。
我平靜的站起身,避開了。
他的手落了空,神情僵了一下。
下一秒,沈盼弱聲痛呼:“穆哥,我的手突然好疼”
穆辭眼底那絲懊悔,瞬間被緊張取代。
他二話不說,帶著沈盼去了醫院。
一場歡送會,最終不歡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