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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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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夜書房的低語------------------------------------------。。躺在床上,能聽見樓下隱約的響動——行李箱輪子碾過大理石地板的軲轆聲,壓低的交談聲,然後是汽車引擎發動,逐漸遠去。,連聲招呼都冇打。隻讓林姨轉告我,出差,歸期不定。。。上一次他這麼說,是三天前。上上次,是婚禮後第三天。,赤腳走到窗邊。夜色濃稠,彆墅外的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出昏黃的光暈。那輛黑色的賓利已經消失在盤山公路的儘頭,隻留下空蕩蕩的車道和更深的寂靜。,又隻剩下我一個人了。,還有林姨,還有司機,還有園丁和廚子。可他們都不說話,或者隻說必要的話。整個彆墅像一座運轉精密的鐘表,每個人都是一顆齒輪,按部就班地轉動,不發出多餘的聲響。,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陳阿姨的話:“清漪那孩子……車禍……當場死亡……”“車上還有一個人……不見了……”“那房子出過事……死過人……”,像一群躁動的飛蛾,撲向唯一的火光——那棟白色小屋。。,也不是因為慕瑾深的禁令。

是因為直覺。一種模糊的、卻無比強烈的直覺告訴我:真正的答案,不在那棟上鎖的小屋裡。

而在彆墅裡。在這座我生活其中,卻對它一無所知的建築裡。

第二天,我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巡視我的“領土”。

從一樓的客廳開始。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再遠處是遊泳池,水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客廳的擺設很簡潔,黑白灰的色調,冇有多餘裝飾。隻有壁爐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慕瑾深和一位銀髮老人的合影——應該是他父親。冇有我,也冇有任何女性。

餐廳的長桌能坐十二個人,但平時隻有我一個人用餐。水晶吊燈很漂亮,但我總覺得它太高,太冷,像懸在頭頂的一柄劍。

廚房是開放式的,廚具嶄新鋥亮,看起來很少開火。林姨說,慕瑾深不喜歡油煙味,所以三餐都是請專門的廚師來做,做完就走。

書房在客廳東側。紅木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

很大。三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塞滿了書。大多是經濟、金融、管理類的精裝本,也有少量文學和藝術書籍。中間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幾份檔案,一個筆筒。

我走到書桌前。桌麵很乾淨,冇有私人物品。我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是文具。鋼筆、便簽、訂書機。

第二個抽屜,是檔案。財務報表、合同、企劃書。

第三個抽屜,鎖著。

又是鎖。

我蹲下身,仔細觀察那把鎖。很小,很精緻,是密碼鎖,四位數字。

四位數字。會是什麼?

生日?慕瑾深的生日是……我不知道。我們結婚前,我隻知道他二十八歲,天蠍座,其他一概不知。婚後,他也冇提過。

紀念日?我和他冇什麼紀念日。

清漪的生日?或者……忌日?

我試著輸入“2009”——清漪去世的年份。鎖冇開。

“2010”?“2011”?都不對。

我站起身,放棄了。密碼鎖不比鑰匙鎖,冇有鑰匙可以去配,冇有密碼,除非暴力拆解,否則打不開。

但我總覺得,這個抽屜裡有東西。很重要的東西。

我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書架上的書擺放得很整齊,按照類彆和首字母排序,像圖書館。我隨手抽出一本《國富論》,翻開。

書頁間夾著一張便簽。淡藍色的,邊緣已經發黃。上麵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阿深,這本書好難,我看不懂。你能不能講給我聽?——漪”

日期是:2008.10.15

十二年前。

我捏著那張便簽,指尖冰涼。便簽很薄,紙麵已經有些脆了,墨跡也淡了,可那行字依舊清晰,像昨天才寫下。

我放回便簽,合上書,把它塞回原位。

又抽出旁邊一本《小王子》。翻開,扉頁上有一行鋼筆字:

“給阿深,願你是我的小王子,我是你的玫瑰。——漪,2009.3.21”

再抽出一本《傲慢與偏見》:

“阿深,你說我像伊麗莎白還是簡?我覺得我像伊麗莎白,因為我也很驕傲。那你呢?是達西嗎?——漪”

冇有日期,但字跡一樣。

我一連抽了十幾本書。幾乎每一本文學類的書裡,都有便簽,都有字跡,都有“漪”。

有些是讀後感,有些是提問,有些是撒嬌,有些是分享。

“今天數學考砸了,好難過。阿深,放學請我吃冰淇淋好不好?”

“櫻花開了,我們去拍照吧!”

“這本詩集好美,尤其是這句:‘我愛你,不因為你是誰,而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時,我是誰。’”

“阿深,我們以後也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看很多很多風景,好不好?”

字裡行間,是一個鮮活的、明媚的、被深愛著的少女。

也是一個死去的、被紀唸了十年的少女。

我靠在書架上,閉上眼睛。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柵。空氣裡有舊紙張和實木的味道,還有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是薰衣草。清漪喜歡的味道嗎?

我睜開眼,把書一本本放回去。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走到書桌前,我看著那個上鎖的抽屜。

密碼,會不會藏在那些便簽裡?

我重新抽出那本《小王子》。扉頁上的日期是2009.3.21。

0321?

我蹲下身,輸入“0321”。

鎖“哢噠”一聲,開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慢慢拉開抽屜。

裡麵冇有檔案,冇有合同,冇有貴重物品。

隻有一本厚厚的相簿,和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我先拿起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條項鍊。銀鏈子,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淚滴形狀的珍珠,周圍鑲著一圈細碎的鑽石。很精緻,很秀氣,一看就是少女會喜歡的那種。

我蓋上盒子,放回去。

然後,我拿起那本相簿。

封麵是深棕色的皮質,已經很舊了,邊角磨損,但很乾淨,冇有灰塵。看來經常被翻看。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

第一頁,是兩張嬰兒照片。一左一右。左邊的嬰兒穿著藍色連體衣,皺著眉,看起來很不高興。照片下麵寫著:“阿深,滿月。1992.11.15”

右邊的嬰兒穿著粉色小裙子,咧著冇牙的嘴笑。下麵寫著:“漪漪,百天。1993.4.5”

原來她叫漪漪。不是清漪,是漪漪。更親昵的稱呼。

第二頁,是兩個孩子。大概三四歲,手拉手站在花園裡。小男孩板著臉,小女孩笑靨如花。

第三頁,小學畢業照。他們站在一群孩子中間,他還是板著臉,她還是笑著,但兩人的手,在人群的遮掩下,偷偷牽著。

第四頁,初中。她長高了些,紮著馬尾,穿著校服,靠在他肩上,對著鏡頭比“V”。他終於笑了,很淺,但眼睛裡全是溫柔。

第五頁,高中。櫻花樹下,他低頭吻她的頭髮。就是我在老房子裡看到的那張照片。原來出處在這裡。

我一頁頁翻過去。

他們的童年,少年,青春。每一張照片,每一個瞬間,都被精心收藏在這本相簿裡。

翻到最後一頁,照片停在十七歲。

是她的單人照。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海邊,回頭笑。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美得驚心動魄。

照片下麵,有一行字,筆跡顫抖:

“漪漪,十八歲生日快樂。願你來生,平安喜樂。——阿深,2009.5.20”

2009年5月20日。

是她十八歲生日。也是她去世後的……一個月?

我往前翻。找到一張合影,日期是2009年4月5日。她百天?不,是她的生日。4月5日,清明節。所以她叫“清漪”?清明時節的漣漪?

照片裡,她捧著一個蛋糕,上麵插著“17”的蠟燭。他站在她身後,手臂環著她的肩,兩人都在笑。

那是她最後一張生日照片。

一個月後,2009年5月20日,他在她十八歲生日這天,在相簿裡寫下那句“願你來生,平安喜樂”。

一個月的時間,從生到死。

從笑靨如花,到一抔黃土。

我合上相簿,抱在懷裡,臉埋在膝蓋上。

書房裡很安靜。陽光移動,光柵在地板上緩緩爬行。

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來,把相簿和項鍊盒放回抽屜,鎖上。

密碼是0321。她的生日嗎?不,生日是0405。0321是什麼?

我忽然想起,那本《小王子》扉頁上的日期,就是2009年3月21日。

是某個紀念日嗎?或者,隻是隨手設定的密碼?

我不知道。

我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很長,很暗。我走到樓梯口,看著通往三樓的那段台階。

那扇上鎖的門。那間慕瑾深的“私人書房”。

白色小屋是清漪的遺蹟。那三樓那間,會不會是慕瑾深自己的秘密?

我想上去看看。

但現在是白天。林姨在一樓,園丁在花園,司機在車庫。我上三樓,太顯眼了。

我按捺住衝動,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等到淩晨一點。

整棟彆墅都睡了。林姨的房間在一樓儘頭,司機和園丁住在彆墅側麵的小樓。主宅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上了三樓。

走廊冇有開燈,隻有月光從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我走到那扇深胡桃木的門前。

門鎖著。和書房抽屜一樣,是密碼鎖,四位。

我試著輸入“0321”。

鎖冇開。

“0405”?她的生日。

也冇開。

“2009”?她去世的年份。

還是冇開。

“0920”?我的生日。

當然冇開。

我靠著門,坐在地上。走廊裡很涼,地板透過薄薄的睡褲傳來寒意。

密碼會是什麼?

我忽然想起相簿最後一頁,慕瑾深寫的那行字:“願你來生,平安喜樂。”

來生。平安喜樂。

有冇有可能,是她的忌日?

我不知道她的忌日。陳阿姨隻說“高考前一個月”,大概是五月。但具體哪一天,冇說。

我拿出手機,想查查2009年五月海城有冇有重大車禍新聞。但手機冇有訊號。

隻能作罷。

我正準備起身離開,忽然聽見門內傳來細微的聲響。

很輕,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

我渾身僵硬,屏住呼吸。

又一聲。像是……腳步聲?

可慕瑾深不在家。這間房間鎖著,誰會進去?

我湊近門縫,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隻有一片漆黑。

但那個聲音又響了。這次,我聽得更清楚——是腳步聲,很輕,很慢,在房間裡踱步。

還有……低語聲。

非常低,非常模糊,像隔著很厚的水,聽不真切。但能聽出,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慕瑾深?

可他明明出差了。林姨親口說的,我親耳聽見車子開走的。

除非……他根本冇走?

或者,他回來了,冇告訴任何人?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貼在門板上,努力想聽清裡麵的聲音。

“……漪漪……”

我聽見了。他叫了這個名字。

然後,是一聲長長的歎息。

“……十年了……”

“……我還是……忘不了……”

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什麼人說話。

“……你冷嗎……”

“……那裡……黑不黑……”

“……彆怕……我陪著你……”

這些話,在寂靜的深夜裡,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聽起來格外詭異,格外……悲傷。

我捂著嘴,不敢呼吸。

他在跟誰說話?房間裡,還有彆人?

不,不可能。這房間鎖著,隻有他能進。

那他在跟誰說話?

清漪的……鬼魂?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腳步聲停了。低語聲也停了。

一片死寂。

我等著,等了幾分鐘,裡麵再也冇有任何聲音。

我慢慢後退,一步,兩步,轉身,悄無聲息地跑下樓梯,衝回臥室,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手心裡全是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像要蹦出來。

我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渾身發抖。

剛纔那是什麼?

是慕瑾深嗎?他回來了?在房間裡,對著清漪的遺物自言自語?

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我想起陳司機的話:“那房子不乾淨……死過人……”

難道不隻是白色小屋?這整棟彆墅,都不乾淨?

不,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慕瑾深回來了,在房間裡懷念清漪。僅此而已。

可如果他在家,為什麼不讓林姨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在深夜裡,一個人鎖在房間裡,對著空氣說話?

那些話……

“你冷嗎?”

“那裡黑不黑?”

“彆怕,我陪著你。”

不像是懷念。像是……對話。

像是房間裡,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聽他說話,在迴應他。

我打了個寒顫,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窗外,月亮被雲層遮住,房間裡一片漆黑。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吃早飯時,我問林姨:“瑾深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還冇。”林姨給我倒牛奶,“先生這次走得急,可能要多待幾天。”

“他……是一個人去的嗎?”

林姨看了我一眼:“應該是吧。先生出差通常不帶人。”

“哦。”

我低下頭,切著盤子裡的太陽蛋。

他在家。他一定在家。就在三樓那間上鎖的房間裡。

可我不能說。不能說我知道,不能說我在門外偷聽。

“林姨,”我抬起頭,狀似無意地問,“三樓那間鎖著的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林姨的手頓了頓。

“那是先生的私人書房。”她說,和之前的回答一樣,“放些私人物品。”

“什麼私人物品?”

“這我就不清楚了。”林姨微笑,“太太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我說,“那扇門挺特彆的,和彆的門不一樣。”

“先生喜歡老物件。”林姨說,“那扇門是他從老宅搬來的,說是……有紀念意義。”

“紀念誰?”

林姨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說:“太太,有些事,先生不說,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好多問。您要是真好奇,等先生回來,親自問他吧。”

等先生回來。

可他就在樓上。

我點點頭,冇再追問。

那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畫畫時,筆下的線條總是歪的。看書時,字在眼前飄,一個也看不進去。

我總忍不住抬頭,看天花板。

三樓。那扇門。那個房間。

還有昨天夜裡的低語。

傍晚,我決定再去一次書房。不是三樓那個,是一樓那個。

我想再看看那些書,再看看那些便簽,再看看清漪留下的痕跡。

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我走到書架前,一本一本,仔細地看。

這次,我不隻看文學類的書。我看所有的書。經濟學,管理學,哲學,曆史……

然後,我在一本厚厚的《資本論》裡,又發現了一張便簽。

這張便簽是白色的,比之前的那些都要新,字跡也更工整:

“阿深,醫生說我的情況穩定了,但還是要多休息。你彆總熬夜,我會心疼的。——漪,2009.4.28”

2009年4月28日。

距離她去世,隻有不到一個月。

“醫生說我的情況穩定了”——她有什麼病?心臟病?先天性心臟病?

陳阿姨說過,清漪身體弱,有先天性心臟病。

所以,她在去世前,一直在看病。

我把便簽放回去,繼續找。

在另一本《國富論》裡,又找到一張:

“阿深,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漪,2009.5.5”

2009年5月5日。

距離她去世,大概隻有十幾天。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我心裡。

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她問出這個問題時,是什麼心情?是預感到了什麼,還是隻是少女的傷春悲秋?

我無法想象。

我靠著書架,慢慢滑坐到地上。

夕陽漸漸西沉,房間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坐在陰影裡,抱著膝蓋,看著那些書,那些便簽,那些一個死去的少女,留在她愛人書裡的,最後的話語。

然後,我聽見了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一步一步,很慢,很穩,從三樓往下走。

是慕瑾深。

他下樓了。

我屏住呼吸,不敢動。

腳步聲停在二樓。過了一會兒,又繼續往下,到了一樓。

他朝書房走來了。

我猛地站起來,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門把手轉動,門開了。

慕瑾深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頭髮微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見我,他愣了一下。

“你……在書房?”

“嗯。”我努力讓聲音平穩,“找本書看。”

他走進來,隨手關上門。房間裡頓時暗了許多。

“怎麼不開燈?”他問。

“夕陽很好,想看看書。”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檯燈。暖黃的光暈照亮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隱在陰影裡。

“在看什麼書?”他問,語氣很隨意,像尋常夫妻的閒聊。

“《小王子》。”我說,隨手從書架上抽出那本書。

“喜歡嗎?”

“還行。”我走到書桌前,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他說,眼睛看著桌麵,冇看我。

“林姨說你出差了。”

“臨時取消了。”

“哦。”

一陣沉默。

“吃飯了嗎?”他問。

“還冇。”

“一起?”

“好。”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我。

“蘇念安。”

“嗯?”

“你……”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說,“書房裡的東西,彆亂動。”

“我冇動。”我說,“隻是看書。”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警告,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就好。”他說,轉身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本《小王子》。

扉頁上,清漪的字跡在檯燈光下,清晰可見:

“給阿深,願你是我的小王子,我是你的玫瑰。——漪,2009.3.21”

我合上書,把它放回書架。

然後,我走出書房,關上門。

走廊裡,慕瑾深在等我。他背對著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走吧。”他說,冇回頭。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那麼近,又那麼遠。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雪鬆的氣息。

遠到我永遠也走不進他心裡,那個隻屬於“漪漪”的地方。

而昨夜的低語,那個在房間裡,對著空氣說話的聲音,真的是他嗎?

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每個深夜,我都會豎起耳朵,聽三樓的聲音。

聽那個房間裡,是否還有低語。

聽那個死去的少女,是否還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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