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早上八點。
薑野季寒在酒店店吃過早飯。
8點40開車去往公盤地點。
九點半,兩人到達目的地。
這次規模非常大,車輛停靠地方設了好幾個關卡。
兩人正通過關卡,便聽到了一聲憤憤不平的吐槽。
\"叔叔!那看門的什麼態度?我們平時很少過來,這麼狗仗人勢!”
兩人同時側頭,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見另一輛車裡,剛剛說話的正是穿白襯衫的任子義。
“我爸要是知道我在T國被個鄉巴佬欺負……\"任子義還在繼續憤憤不平,一個富二代公子哥,何時受過這樣的待遇。在家裡不是寵著就是被人捧著。
\"閉嘴!\"任叔的聲音像淬了冰。
這位華國珠寶界響噹噹的人物此刻額角青筋直跳,\"畢匈的地盤,你當是任家彆墅?”
他望著叔叔發白的嘴唇,後頸泛起涼意……他早聽說畢匈的賭場裡,賭輸的人被砍了手指還得笑著說\"老闆手氣好\",可方纔那股子被輕視的憋屈勁上頭,竟忘了這是畢匈辦的公盤。
\"知道了。\"他捏著西裝袖口,聲音蔫得像被踩扁的花瓣。
車窗外掠過公盤場館的霓虹招牌,\"翡翠盛宴\"四個鎏金大字在雨裡晃得他眼睛疼。
兩人下車,季寒離開了,薑野一個人站在離場館五十米的巷口,衛衣帽子壓得低,隻露出半截蒼白的下巴。
她盯著任子義的轎車駛進場館專屬車道,指尖在口袋裡摩挲那張黑色邀請函……原本打算偽裝成珠寶商隨從混進去,倒省了麻煩。
\"小姐需要幫忙嗎?\"
帶著點刻意拔高的少年音從身後傳來。
薑野側頭,正撞上任子義泛紅的眼睛……這小子不知何時下了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髮梢滴著水,倒真有幾分華國貴公子的派頭。
\"我...我看你在雨裡站半天了。\"任子義喉結動了動,剛纔被叔叔訓斥的憋屈突然化作股熱流湧到耳朵尖,\"公盤要查邀請卡的,你冇帶的話...我可以帶你進去。\"
薑野垂眸看他彆在西裝翻領上的翡翠胸針……那是讚助商特有的標識。
她低笑一聲,帽子下的眼睛彎起,像塊浸在冷水裡的玉:\"那就麻煩任少爺了。\"
任子義冇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手快速收走了邀請卡。
他仰頭挺胸往前走,皮鞋踩過積水時故意發出\"啪嗒\"聲,活像隻開屏的孔雀。
直到走到場館門口,守衛舉著金屬探測器要上前,薑野突然停步。
她抬起眼。
守衛的金屬探測器\"噹啷\"掉在地上。
那雙眼睛像暴雨夜的深海,翻湧著暗潮,隔著三步遠都能割得人臉生疼。
他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淌,喉嚨發緊,連\"請出示邀請卡\"都忘了說。
\"咳。\"任子義不明所以地輕咳,把自己的邀請卡往守衛眼前送了送,\"她跟我一起的。\"
守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彎腰撿起探測器,指尖發顫地在兩人身上掃過。
薑野望著他發白的指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畢匈的手下,也就這點膽子。
場館內的暖氣裹著翡翠的涼意湧來。
薑野跟著任子義穿過掛著紅綢的走廊,餘光掃過右側第三根廊柱後的陰影: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假裝閒聊,袖口卻鼓著,藏了槍。
左側水晶吊燈的光暈裡,端香檳的侍應生手腕有常年握刀的繭子……畢匈的人比想象中多。
\"到了。\"任子義在拍賣廳門口停步,指著牆上的電子屏,\"十點準時開場,我叔說畢匈會親自來剪綵...\"
他的聲音突然被引擎聲截斷。
薑野側頭看向場館正門。
雨幕中,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來,車頭的銀鷹標誌在雨裡泛著冷光。
門廊下的守衛像被按了開關,原本鬆散的站姿瞬間筆挺,連剛纔被她震懾的那個都挺直了腰板,額頭的冷汗還冇乾。
\"那是誰的車?\"任子義踮腳張望,\"畢匈的車是加長林肯,車牌帶三個六...\"
薑野冇說話。
她望著那輛車停在VIP車位,司機下車拉開車門,陰影裡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她摸出手機,給季寒發了條訊息:\"十點二十,準時。\"
憑季寒的本事和周密的準備,救出琉璃問題不大。
場館穹頂的水晶燈突然大亮。
拍賣廳裡傳來工作人員除錯麥克風的雜音,任子義被晃得眯起眼,拽著她往廳裡走。
……
場館穹頂的水晶燈突然大亮時,封天胤的皮鞋尖剛踏上二樓大理石台階。
引路的侍應生後背沁出薄汗……這位先生從下車開始就冇說過一句話,雨珠順著他黑色西裝肩線滾進衣領的動作都帶著冷冽的剋製。
直到轉過迴廊,侍應生停在刻著“VIP001”的檀木門前,才聽見身後傳來低沉沙啞的“退下”。
門內暖氣裹著普洱茶的陳香湧出來。
冷翼正半蹲著檢查窗台的監控探頭,聽見動靜直起腰:“畢匈的人在三樓設了三重暗哨,走廊儘頭那間紅木門掛著銅鎖,鎖芯有新鮮刮痕,應該是藏貨的地方。”他指節敲了敲桌上攤開的平麵圖,“目標可能在十點半剪綵後現身。”
封天胤解下濕漉漉的西裝搭在椅背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青瓷杯沿。
茶水在他唇齒間轉了一圈又嚥下,“不急。”
拍賣廳裡,任子義正踮著腳扒著毛料展示台的玻璃。
他剛纔被叔叔拽去和幾個珠寶商寒暄,此刻終於尋到機會甩開人,指尖在兩塊石頭上反覆摩挲:“你看,這塊白鹽沙皮,皮殼緊密細膩,打燈有陽綠色的光暈;那塊烏沙黑皮,重量壓手,我叔說可能出高冰種……”他轉頭時眼睛發亮,“你說選哪個?”
薑野垂眸盯著那兩塊毛料。
白鹽沙皮的石紋裡滲著極淡的褐紅色,像被血水泡過又埋進土裡;烏沙黑皮的表麵有幾道極細的劃痕,角度和位置……她眯起眼,那是被刀尖挑開的,為了把腐肉塞進石縫裡喂蟲。
“這兩塊,”她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像碎冰落在瓷盤上,“一塊埋著血,一塊藏著屍……你說,我該選哪個?”
任子義的笑僵在嘴角。
他望著薑野的眼睛……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