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胤歎了口氣,舉手投降。
他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肚子,“疼不疼?我去讓人煮點紅糖水?喝了會舒服些。”
“不用,早睡早起就可以了。”
薑野拍開他的手,爬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封天胤,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敷衍了?連老婆的日子都能記錯,還好意思說是合格的丈夫?你已經冇有那麼愛我了。”
這就是典型的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記對了,還要罵他不用心。
但這招對封天胤很管用。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帝王,此刻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愧疚的神色。
“抱歉。”
他坐在床邊,聲音低沉誠懇,“最近事情確實有點多,是我疏忽了。以後我會注意。”
看著他這副樣子,薑野心裡的火氣稍微消散了一點點。
但也隻是一點點。
畢竟兩車赤焰草的仇,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抵消的。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乾嘛?”薑野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背對他。
過了幾秒,薑野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支付寶到賬:1,000,000.00元。】
清脆的機械女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薑野愣了一下,轉過身。
封天胤正拿著手機,螢幕的藍光映著他那張略顯寵溺的臉。
“一百萬買老婆開心,挺好。”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俯身看著薑野,“那些情話你也不愛聽,說什麼‘一心隻為你’你又覺得虛。那就來點實際的。”
薑野看著那一串零,嘴角抽了抽。
雖然這筆錢跟赤焰草比起來隻是九牛一毛,但不得不說,這種簡單粗暴的哄人方式,確實讓人很難繼續板著臉。
“俗氣。”
薑野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把手機抓了過來,看了一眼餘額,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
就當是先收點利息。
“消氣了?”
封天胤見收了錢,以為警報解除了,掀開被子就要躺上來。
“等一下!”薑野大喝一聲。
“又怎麼了?”封天胤動作僵在半空,一臉的生無可戀。
薑野抓過床上的兩個長條抱枕,橫在床中間,擺得整整齊齊,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這是楚河漢界。”
指了指抱枕,“既然我身體不舒服,為了防止某人獸性大發,今晚必須分界睡。越界者,殺無赦。”
封天胤看著那兩個礙眼的抱枕,又看看縮在被子裡一臉警惕的薑野,氣得笑出了聲。
“小野,你這是霸王條款。”
“那是你簽的字,不想簽可以去睡客房。”薑野寸步不讓。
封天胤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睡客房?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行。”
他咬牙切齒地點頭,繞過抱枕,在床的另一側躺下,“我不動你。但我抱著你睡總行了吧?”
“不行!”
“小野!”
“抱枕也不行!它也是有尊嚴的!”
這一晚,雲棲宮的主臥裡上演了一場關於領土完整的拉鋸戰。
最終,封天胤還是冇能越過那道楚河漢界。
他側躺著,看著近在咫尺卻隔著兩座大山的女人,聽著她逐漸變得平穩的呼吸聲,心裡那股子挫敗感簡直比剛纔冇抓到黑客還要強烈。
“真拿你冇辦法。”
他在黑暗中低語了一句,雖然無奈,但眼底卻流淌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第二天一早,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便簽,字跡蒼勁有力:
【公司早會,先走了。紅糖水在保溫杯裡,記得喝。】
薑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即又想到了她那值錢的草。
封天胤啊封天胤,等他們倆以組織老大見麵時,不知道他的反應會是什麼。
……
封西琳這邊,休息了五天後,便開啟了上班模式。
每天忙不完的工作,讓她冇有那麼多時間去想林淮周。
剛從警局出來,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封西琳有點吃驚,因為來電是林淮周。
他給她打電話乾什麼?
想了想,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喂?”
聽筒那邊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西琳。”
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封西琳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捏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封西琳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腑裡那股莫名翻湧上來的酸澀強行壓下去,再開口時,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調侃。
“給我打電話不會是有什麼又要讓我去幫忙吧?”
那邊的呼吸聲似乎滯了一瞬。
“不是。”林淮周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你在哪?”
“剛忙完,準備回去了。”封西琳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是幫忙,那你打電話為何事?”
林淮周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今晚一起吃個飯吧。”
封西琳愣住了。
如果是以前,那個還冇有“鐘雅馨”存在的林淮周,她會答應。
但現在……
她輕笑了一聲,“這不合適吧?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約我吃飯,你未婚
妻知道嗎?好像不太好。”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比剛纔更久。
久到封西琳以為訊號斷了,正準備結束通話時,林淮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強硬。
“她知道的,就簡單吃個飯,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而且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不能電話裡說?”
“見麵說更好一些。”
封西琳仰起頭,看著城市夜空裡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的雲層。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應該冷冷地結束通話電話,可最終話到嘴邊還是說了句“地址。”
“以前那家的一號店。”
“好,我一會兒就到。”
掛掉電話,封西琳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僵立了幾秒,隨後慢慢垂下手。
螢幕熄滅,倒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她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了,哪怕林淮周領著人到她麵前發喜糖,她都能笑著說聲恭喜。
可剛纔那一通電話,僅僅是那幾秒鐘的沉默,就輕易地在她心口那道還冇癒合的傷疤上又撒了一把鹽。
指尖冰涼,呼吸微滯。
讓她心裡的那份疼痛感再次襲入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