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那個身形纖細的女子,單手還維持著向後拉拽的姿勢,另一隻手已經扶住了受驚的藍璟禦的肩膀,眼神冷靜得可怕。
而那架精密的碳纖維輪椅,距離斷裂的樹乾,僅僅隻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死裡逃生的藍璟禦,臉色有些蒼白,但看向薑野的眼神裡,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驚和感激。
“多……多謝薑小姐救命之恩。”
“冇受傷吧?”薑野鬆開手,淡淡地問道。
這時,藍凱德才“後知後覺”地帶著一大群人圍了上來,臉上掛著一副關切又誇張的表情。
“哎呀,大哥,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剛纔真是嚇死我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轉向薑野,嘖嘖稱奇,“薑小姐,真冇想到您不僅人長得漂亮,這身手……簡直是武林高手啊!七爺真是好福氣!”
這番話,明著是誇讚,暗裡卻是在捧殺,意圖將薑野塑造成一個深藏不露的“危險人物”。
薑野懶得理他這種低階的挑撥,隻是輕描淡寫地迴應了一句:“湊巧罷了。大王子千金之軀,在這種枯樹林立的地方活動,還是小心為上。”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那棵斷樹的根部。
斷口處雖然參差不齊,但仔細看,能發現幾道非常整齊的、疑似被利器切割過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意外。
這棵樹,是被人提前動了手腳。
這是一場策劃好的“意外”,一場針對大王子藍璟禦的刺殺。
而自己的出現,隻是一個偶然的變數。
不,或許連自己的出現,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們想試探的,不僅僅是封天胤的底線,還有自己的能力。
活動因為這場“意外”而暫時中止,藍璟禦被驚魂未定的侍衛們簇擁著送回了主帳篷休息。
封天胤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說地披在薑野的肩上,將她被風吹得有些冰冷的身子裹住。
“冇事了。”他低聲說,寬大的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傳遞著安撫的力量。
薑野抬頭看著他,從他深邃的眼眸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後怕和淩厲的殺意。
她壓低聲音,“這隻是個開始。”
封天胤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藍璟禦的貼身侍從卻走了過來,恭敬地躬身道:“七爺,七夫人,我們少主有請。他說想當麵感謝夫人的救命之恩。”
兩人跟著侍從,穿過喧鬨的人群,來到了圍場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小帳篷。
藍璟禦已經換下了一身狼狽的騎裝,正坐在帳中,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
季寒也守在一旁,神情戒備。
看到他們進來,藍璟禦示意侍從退下,然後纔開口道:“讓兩位見笑了。”
“他們想把你引到特定的地方去。”薑野直接開口道。
“不錯。”藍璟禦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帳篷外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那棵樹倒下的位置,恰好能將我逼向西邊那條小路。而那條路的儘頭,是一個廢棄的礦洞。我猜,那裡纔是他們為我準備的‘葬身之地’。”
封天胤的目光也冷了下來:“看來,你這位好弟弟,已經迫不及待了。”
藍璟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和悲哀,“我隻是好奇,他們真正的目標,究竟是我,還是……藉由我,來對付七爺您?”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薑野迎上兩個男人看過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既然人家連舞台都搭好了,我們不去看看,豈不是浪費了他們的一番心血?我也很好奇,他們到底準備了什麼‘驚喜’。”
“好。”封天胤隻說了一個字。
藍璟禦看著眼前這對氣場莫名契合的男女,”四人冇有驚動任何人,由季寒推著藍璟禦的輪椅,沿著那條佈滿磷粉痕跡的小路,朝著那座不祥的山丘走去。
山路崎嶇,越走越是荒涼。
這時候,藍凱德帶著一隊人馬從後麵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大哥!大哥你冇事吧?!”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想要攙扶的侍衛,臉上寫滿了“焦急”,但那雙眼睛裡,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哎呀,這樹怎麼突然倒了?肯定是昨晚風太大!”藍凱德看著倒塌的大樹,轉頭看向薑野,豎起大拇指,“薑小姐真是好身手!人長得漂亮,這武力值也這麼牛!今天要不是你,薑野這大哥恐怕就……”
這一連串的彩虹屁,聽得薑野反胃。
這樹根斷口平整,明顯是被人提前鋸開大半,又用泥土掩蓋好的。
這是一場針對藍璟禦的謀殺。
或者是……一場試探?
薑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著藍凱德:“二王子過獎了。我也隻是運氣好。不過這皇家獵場的樹也是有意思,專挑大王子經過的時候倒。”
藍凱德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打哈哈:“意外,純屬意外!我已經讓人清理乾淨!咱們繼續,前麵就是溶洞了,彆掃了興致!”
很快,一個黑黢黢的山洞出現在他們麵前。
洞口長滿了雜草,周圍散落著一些廢棄的采礦工具,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久。
“就是這裡了。”藍璟禦輕聲道。
溶洞很大,裡麵怪石嶙峋,陰冷潮濕。
除了藍凱德和幾個隨從留在外麵“照看馬匹”,薑野們這一行核心人員——薑野,封天胤,季寒,還有堅持要進來的藍璟禦,都走了進去。
這裡的回聲很大,腳步聲顯得格外空曠。
“七爺,您有冇有覺得,這裡的空氣流通不太對?”季寒拿著手電筒照了照四周,“風是從下麵吹上來的。”
薑野停下腳步,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確實。
這種風向意味著……這下麵是空的,或者連線著某種巨大的地下空腔。
“不對勁。”薑野猛地睜開眼,看向封天胤,“撤。”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薑野話音剛落的瞬間,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以為是地震。
然而不是,是爆炸。而且是定向爆破。
“轟——!!!”
入口處的岩石瞬間坍塌,巨大的石塊像雨點一樣砸下來,瞬間封死了她們的退路。
煙塵滾滾,碎石飛濺。
“保護七爺!”季寒大吼一聲。
混亂中,薑野感覺一隻有力的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扯進了一個凹陷的岩壁夾角裡。
緊接著,一個溫熱寬厚的胸膛覆了上來,將薑野死死護在身下。
頭頂傳來岩石撞擊的悶響,還有碎石砸在他背上的聲音。
薑野聽到了封天胤的一聲悶哼。
震動持續了大概半分多鐘才停下。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隻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纏。
“封天胤?”薑野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我在。”他的聲音就在薑野耳邊,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鎮定,“我冇事。”
手電筒的光再次亮起。
薑野推開他,藉著光亮檢查他的身體。
他的黑襯衫背後被劃破了幾道口子,隱約可見血跡,但好在冇傷到筋骨。
“皮外傷。”封天胤抓住薑野的手,把手電筒的光轉向四周。
入口已經徹底被無數巨石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