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蒙國。
私人飛機的舷梯下,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的季寒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看到薑野下來,他那緊繃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緩和。
“老大。”他言簡意賅地喊了一聲。
“都安排好了?”薑野點點頭,將一副墨鏡戴上,遮住了眼底的疲憊。
“安排好了。”季寒緩步走下懸梯,眸子平靜無波,卻又在掃過四周時,極快地掠過一絲審視。
薑野回頭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藍璟禦怕是已經在私府門口跺著腳等了。走吧,彆讓東道主等急了。”
兩人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林蔭道儘頭便駛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俊朗張揚的臉。
藍璟禦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蒙國傳統長袍,腰間繫著嵌了藍寶石的玉帶,見著兩人,當即揚聲笑道:“薑野妹妹,可算把你盼來了!”
薑野同藍璟禦介紹了下季賽,兩人打過招呼過,便上了車。
藍璟禦推開車門迎了上來,熱情地握住薑野的手腕:“早就備好了最好的酒,最地道的烤全羊,就等你們來解饞了!”
薑野被他晃得手腕微麻,笑著拍開他的手:“藍大哥的腿已經好利索了?”
這一聲“藍大哥”,讓藍璟禦的腳步驀地一頓。他挑了挑眉,看向薑野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卻也冇多問,隻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到了再說。”
半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封天胤已經門口等候,見到薑野,上前先是給了個擁抱,然後將她攬入懷中。
季寒跟在兩人身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
藍璟禦的私府占地極廣,亭台樓閣皆是蒙國傳統樣式,飛簷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沿途的侍衛皆是一身勁裝,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好手。
湖心亭建在一片人工湖的中央,九曲迴廊蜿蜒相連,廊下掛著燈籠,暖黃的光暈映在水麵上,漾起層層疊疊的漣漪。亭中的圓桌極大,擺滿了蒙國特色菜肴——烤得金黃流油的全羊,香氣撲鼻的手抓飯,還有色澤豔麗的馬奶酒,琳琅滿目,讓人垂涎欲滴。
幾人落座,藍璟禦親自為薑野和季寒斟滿酒杯,將酒杯推到兩人麵前:“嚐嚐這馬奶酒,度數不高,卻有後勁,保管你們喝了還想喝。”
薑野端起酒杯,淺酌一口,辛辣中帶著奶香的滋味在口腔中炸開,她忍不住讚道:“果然是好酒。”
季寒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時,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藍少主的私府,雅緻中透著威嚴,果然名不虛傳。”
藍璟禦哈哈大笑,給自己也斟了一杯,仰頭飲儘:“我要好好感謝薑野妹妹治好了我的腿疾,如今我已如正常人,隻是對外還是要裝一裝……”
薑野明瞭地點了下頭。
“對了,薑野妹妹,上次你跟我說的林峰事件,我讓人去查了,隻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便被薑野打斷。薑野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藍大哥,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我的師弟,就是你失蹤了十四年的弟弟。”
藍璟禦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定定地看著薑野,“你說什麼?”
“我說,我的師弟林峰,是你的親弟弟。”
藍璟禦的呼吸猛地一滯,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不是冇有懷疑過,上次薑野提起林峰事件時,他便讓人順著這條線去查,可查來查去,都隻有一些模棱兩可的線索,冇有確鑿的證據。
他一直不敢抱希望,怕這隻是一場空歡喜。
可如今,薑野確定的話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藍璟禦的眼底瞬間湧上猩紅,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碗筷被震得叮噹作響。他死死盯著薑野,聲音有些嘶啞“是誰?是誰害死了他?!”
那股滔天的怒意幾乎要將整個湖心亭掀翻,連一旁的季寒都微微蹙眉,下意識地往薑野身邊靠了靠。
薑野看著他這般失控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酸澀。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個名字:“封家二爺,封延淵。”
“封延淵?”藍璟禦念著這個名字,他猛地轉頭,看向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封天胤。
封天胤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他自始至終都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湖麵。
藍璟禦和封天胤相識多年,對彼此都一清二楚。他自然知道,封天胤和封延淵之間的恩怨有多深——那是從父輩便延續下來的仇怨,封延淵覬覦封家掌權人的位置多年,屢次對封天胤下手,兩人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
藍璟禦盯著封天胤,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厲:“七爺!這個仇,我必須報!”
封天胤看向藍璟禦,他的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卻又帶著讓人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磁性:“我知道。”
“知道?”藍璟禦冷笑一聲,“那你為何遲遲不對封延淵動手?難不成,你還念著那點叔侄情分?”
“是時機未到。”封天胤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酒液,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封延淵此人,城府極深。他與藍家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隻是我們現在還查不到,這條線究竟握在誰的手裡。”
藍璟禦的眉頭猛地皺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封延淵背後有人。”封天胤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那人是藍家人,與封延淵勾結,圖謀不小。我們若是貿然動手,打草驚蛇,隻會讓那人遁得無影無蹤。”
“所以,你們一直按兵不動,是想順著封延淵這條線,挖出藏在藍家的內鬼?”
藍璟禦瞬間反應過來,眼中的怒意稍稍褪去,多了幾分冷靜。
封天胤頷首:“不錯。斬草要除根。”
藍璟禦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這些日子,蒙國皇室的局勢本就動盪不安,父王病危,朝中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而藍家內部,更是暗流湧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說起父王的病,我總覺得不對勁。”
薑野聞言,心中一動:“藍大哥,你有什麼發現?”